然后,他就被单独拉了出来。
目送牛车载着另外两人离开,一时间,段垂文也猜不透自己这是福还是祸。
事到如今,总归躲不过。
一刻之后,他站在一间茅草屋外,望着里面简陋的布置,迟疑着该不该入内。
“喂¥%……”
身后的人耐性显然一般,急促地说了句什么,怼着背心窝一用力,将他推进去后,咣当甩上门锁好,扬长而去。
屋内其实还挺大,就是东西少得可怜。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张床。
说是在对待囚犯吧?可那床板上还铺着厚厚的稻草和兽皮。
段大人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来阵阵喧闹声,像是有一群人在嬉闹玩耍。
全是些听不太懂的语言,他此刻思绪混乱,也根本懒得去听。
三天了,又过了三天。
寻人之事毫无进展,他还被困在这种地方。
段垂文啊段垂文,你可真是……
“装病?装什么病?半死不活的那种?你要是不怕把巫医召来,指挥那些女人将你拖到后山直接埋了,你就尽管装,本宫……”
混沌的黑眸猛地瞠大,段垂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字正腔圆的大夏话,还是……还是那样熟悉的声线和口吻。
清冷的少年音,浑然天成的矜贵傲气。
他倏地站起身,冲至门边。
可接下来,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声音都没再送入耳中过
。
仿佛错听了,又好似只是一场由于心急而产生的臆想。
不,不是,绝不是臆想!
呯!哗啦——咚!
门板轰然倒塌,飞扬的尘土中,四目遥遥相对。
一双眼布满了血丝,一瞬不瞬。
另一双先是微微瞠圆,上勾的眼尾几近绷成了饱满的弧度,继而弯起,漾满了久违的笑意。
嫣红的唇瓣开合,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段兄。”
段垂文心头突地一跳,就像鱼儿回归江河,月牙儿终将圆满,这些日子以来,他胸口缺失的部分,终于得以充盈。
他往前迈了一步,唤道:“殿……”
扑通!呯——
“#¥%!”
“@#¥%&……”
“段垂文!!”
“朋友……对,认识……”
夏侯芷又是拥抱,又是拍肩,手忙脚乱地比划,外加附送了好几枚迷死人不偿命的笑,终于将如临大敌冲过来、扑倒段垂文的侍卫们,给安抚了回去。
“看什么看?”
薄薄的眼皮抬起,扫视一圈。
聚在四周围观的“牢友”们虽然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被对方冷然的眼神一瞪,当即缩起脖子,也纷纷散开了。
“眼瞎了?来搭把手。”凤眸一翻,夏侯芷没好气地冲着愣在对面的男子叱道。
年轻人摸了摸鼻尖,拉过段垂文的手臂绕在自己脖子上,一边搀扶着往小屋里走,一边咕哝道:“我叫苍南,不叫眼瞎了,虽然大夏话我刚学没几个月,但我也知道,那三个字应该是骂人用
的。”
“呵,王世子可真聪明。”夏侯芷皮笑肉不笑。
“那是当然。”
经过这段时日以来的被迫相处,夏侯芷已经知晓,对方并非假听不懂,而是真缺根筋。
遂以,她用起人来,用得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