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大理寺反倒悠闲起来,基本上是些整理归纳的活计。
“哟,大人,原来您真的买了本黄历?今年可不剩几天了,卖给您的小贩岂不是要笑死!”李斯打趣着大步走近,将文书放到桌案上。
段垂文闻言,从一堆卷宗中抬起头,瞥向右侧的墙面。
今日那页上有一个用朱砂圈起的记号,格外醒目。
唇角微微扬起,他伸手撕去。
“晌午了,走吧。”李斯拍去袍摆的薄灰,招呼道。
“去哪?”
李捕头啧了声:“瞧您这记性,昨儿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去给小小那丫头捧场?其他弟兄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老刘他们早上都没吃,说待会儿啊,才能营造出一种狼吞虎咽,好吃要把舌头吞下去的地步!”
段垂文这才想起,当初从晏清带回的那名叫凌小小的孤女,新开了一家吃食铺子,卖些馄饨面条什么的,说是要自力更生。
“你们先去吧。”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
“哎?那您呢?”
“有件很重要的事,得先去办了。”
太白楼外,人山人海。
又到了一年一度抢购思春堂的时候。
无论是谁,想买佳酿,就必须按他们家的规矩来。
领牌子,排队,取酒,没有捷径。
且数量有
限,售完即止。
“这是您的,请拿好。”
当小伙计看清面前之人的穿着打扮时,不禁有些惊讶。
虽说没有捷径,但一般买得起此酒的,家中都有奴仆,这大冬天寒风瑟瑟的,谁家主子会亲自过来蹲守?
毕竟,少说也得耗上近一个时辰呢。
“多谢。”
段垂文倒没在意对方的眼神,舒了口气,缓步没入人群中。
长指勾着粗绳,两只小酒坛随着走动前后微微摆荡。
他时不时瞥上一眼,有点担心绳结会松动,又不免莞尔,觉得自己想太多。
街道上走动的百姓明显变多,个个拎着大包小包,两侧的商户也挂起了各色绸缎,传统佳节的气氛日益浓烈。
酒买好了,距离除夕夜还剩六日。
那个人,也该回来了罢。
然而,一直到大年初一,都没等到夏侯芷的音信。
初二一早,轮到段垂文进宫当值。
到点后,特意绕着去了趟玄清门附近。
可没有宣召或引见,根本连那道门都进不去,更别提前往东宫。
最后,只得原路返回。
从南门离开时,迎面走来两个小太监,一边匆匆赶路,一边交头接耳。
“本以为今年出彩的会是二皇子,没想到,临了仍被太子殿下夺了风头……”
“嗐,哪有什么悬念啊,太子——哎!”
小太监一头扎进堵坚实的肉墙,额头被撞得生痛。
他不满抬头,当瞥见对方肃然的脸色以及官服上的花纹后,慌忙敛去眼中的恼怒,恭敬
道:“这位大人,您……”
“太子回京了?”
“呃,是、是啊。”
“何时回来的?”
小太监有点拿不准对方的意思,但瞅着不是个好惹的,于是老老实实道:“大概三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