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走私车子一辆辆拉开距离驶向对岸,康宁对如此壮观的走私场面感叹不已:
一辆辆车子在水雾和夜幕的笼罩下,射出昏黄的灯光,晃眼一看,仿佛幽灵般悬空前行,十分的诡异。
康宁心想这一过去就是三千多万,先撇开保护民族汽车工业、以及时下正规贸易一辆车单个配额指标炒到十万不说,只需按照百分之四十五的关税计算,国家一夜之间就损失了一千四百万左右的关税,由此可见汽车走私的暴利有多大了!
叹了一声,康宁摇摇头自嘲地笑了——自己此时正在参与这个走私活动,有什么脸面和资格站在如此高度来考虑国家利益?目前自己还是国家执法部门的专政对象呢!
“叹什么气?”
郭鹏走到康宁身边,看着最后一辆宝马车缓慢行驶在河道中段上方的浮桥上,南岸地弟兄们已经开始拆卸浮桥取下跳板。
康宁微微一笑:“没什么,主要是感觉眼前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对了,鹏哥,耗时多少?”
“等最后一辆宝马落地,估计前后总共耗时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左右,水位正好到达最佳上涨的高度,很平稳也很顺利!”郭鹏自豪地回答。
康宁皱着眉头,似乎在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这么多高档车,过去了放哪儿啊?”
郭鹏哈哈一笑,随即压低声音说道:“别让手下听见了笑话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这个时候,这五十二辆车估计没有一辆还会留在广西了!”
康宁睁大了眼睛看着郭鹏,嘴里刚要表“不会吧?”这样的感叹,就被郭鹏在肩胛上打了一拳:
“别说了!留阿刚他们几个善后,咱哥儿俩回去喝一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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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理厂苦苦干了三年都没有出头的阿刚,对康宁的赏识非常感动。毫不犹豫地就放下了修理厂的工作,紧跟在康宁身边以报知遇之恩,因此对每一个步骤和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十分负责,显得尽心尽力。
康宁检查完毕,回到车上已是两点零五分,黄文清的沙哑声音适时地从话筒中传了过来:“回家吧,要不天亮了你就别回来了!”
郭鹏微微一笑,拿起话筒,将通讯频道略作调整:“小六。再不回来就不等你了。”
康宁知道清哥就是黄文志的大哥黄文清,国内方方面面的协调全都是由他来办理,只要他说可以出货,就能立刻行动。哪怕出了什么事,所有责任也由他来承担。要是在他规定的时间里没有完成而出事地话,责任就由康宁这一方承担了。
康宁估计没这么快出货,拿出潮汐表,打开手电筒仔细查阅,现在两点十七分的时刻,水位将涨到最高。
受潮汐影响,这个时候倒灌地海水,会将北仑河的水位抬高一点八五米左右,持续半小时之后水位将会迅下降到原来的水平。
康宁想了想。不放心南岸固定在大树上的六根钢索,对郭鹏说了一声便钻出车门,领着阿刚走向上游河岸,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亮,检查每一个连接点和挂钩。
阿刚是第一次跟着出来,以往就算开车到各个口岸,到达之后必须立刻返场,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后续的行动。但是康宁知道外表凶悍粗鲁的阿刚。其实为人非常仔细认真,不但具有一定地领导能力,同时性情也较为坚韧和果断,因此康宁毫不犹豫将阿刚提为自己的助手,同时把能力相对逊色一些的阿彪提升为修理厂厂长,并要求黄文志不再聘用那两个回家过年的修车师傅。
郭鹏转向康宁解释道:“是小六,后面还有七艘运沙船跟着,估计半小时内能到齐,现在就等清哥一句话了。”
“回来了……老七在后面。”
“……哈哈,我差点儿睡着了……”
康宁知道他们讲的都是黑话,黄文清地意思是“放心,天亮以前尽可出货。”小六的意思则是“人马聚齐了”。
修理厂的十六个会开车的小伙子以及请来的三十几名越南司机,驾车徐徐跟在康宁车子的后面,除了前方康宁的车子打开小灯之外,跟在后面的所有车辆全都关闭了所有灯光,每一辆车都只能依靠前一辆车被报纸遮住大半的尾灯灯光引路。
一点二十分,车队来到预定的出境地点停下,所有车子严格遵照出前的要求,保持怠运转。三十多名越南司机被边防军人赶下车集中在一起,每个人都欢欢喜喜地从东港公司业务员手上领到三十元人民币的酬劳,随后按要求坐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不能离开半步。
深夜十二点三十分,整个芒街沉静在一片寂静之中,从场一直到东面岔路口的两公里街道的幽暗路灯下,都站立着一个个模糊的身影,这些人全都是越南边防军人。
用一个下午时间熟悉了6林三十多平方公里内所有口岸的康宁,此时身穿一身深色阿迪达斯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时下越南青年喜欢的黑色棒球帽,将自己的越野车缓缓开出车场。
在靠近北仑河岸只有五六米左右的越野车里,郭鹏轻松地握着连接主机的椭圆形话筒,康宁戴着耳机监听海关值班的缉私人员在无线对讲机里的谈话。
听到有个海关警察抱怨今晚没能出席宴会领取礼品时,康宁笑了笑对郭鹏说道:“这机子性能可真不错,能自动搜索到高频通讯,而且非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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