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的车沿着兴宁街大道笔直往前,到了路口再转向另一条道路,绕了一个弯,再进军总院门前的路。
车辆到了军总院前的路口,从大道上下来,再驶入医院。
司机将两位先生送到一栋大厦前,去停车场等候指令。
吴老下了车,一手拄着拐杖,由侄孙搀扶着慢慢走。
走了几步,吴老嘱咐了一句:“不要告诉你堂妹和胡家人说我们去过兴宁街。”
“……明白。”吴家青年愣了愣,憋着没问为什么,恭敬地遵守伯爷爷的吩咐。
吴老由侄孙搀扶着走进大厦的电梯厅,乘电梯到了侄孙女住的妇产科住院部楼层,直达病房。
吴千金卧床保胎,胡家聘请的专职照顾孕妇的保姆在医院陪护,吴老进来时保姆正喂胡五少夫人喝营养汤。
护理床的床头被升起来,吴千金背靠着软枕,配合着保姆吃东西,她的脸很苍白,人也很虚弱。
她看到长辈和堂哥来了,喊了一声。
保姆端着汤,没起来帮老爷子搬板凳,只恭敬地喊了声“老先生”,仍旧喂孕妇喝营养汤。
吴老看了侄孙女的气色,让孩子先吃东西,他又去主治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主治医生知道保胎孕妇家属的身份,十分谨慎,把早就说过几遍的说辞说给吴老听:“孕妇的身体很虚弱,胎心也很弱,胎膜有从宫壁剥落的迹象。医院尽全力治疗,但孕妇身体有排斥药物的现象,治疗效果很不理想,还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吴老仍有几分不甘心:“真没希望了吗?”
“从目前来看,希望极小。”医生实话实说,真相打击人,但若为安慰家属就给人希望,最后又没能保住孕妇的胎儿,对家属的打击更大。
吴老沉默了一下,没说要求医生一定要全力保胎之类的话,向医生点点头,又缓步离开医生办公室。
照顾长辈的吴家青年,没多嘴乱插话,搀扶着伯爷爷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见走廊没人,才提议:“伯爷爷,要不要我给胡睿贤家透露那位回京的消息?”
“不用你透露,胡家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吴老声音低沉,他昨天就知道晁家小义孙回来了,胡家必定也知道。
如今就看胡家是不是真的重视这个孩子,舍不舍得脸面去请晁家小义孙看诊。
吴老没再多说,又去病房,与侄孙女说了会话,观察到侄孙女昏昏欲睡,让侄孙协助保姆把护理床摇平,离开医院回家。
吴老的车驶出医院进入大道时,胡老胡宪通的车也进入了兴宁街,开车的是胡家老三胡德砚。
胡三不在体制内的事业单位工作,他的工作比较自由,请假方便,由他陪老父亲来兴宁街。
而且,他是胡睿贤的亲爹,儿媳妇肚子里揣着的是他的宝贝孙子,他比谁都希望儿媳妇这一胎能平安落地。
胡三惜命,何况车上还载着老父亲,开车开得很稳,从不超车或插队抢路,车子平稳地驶至乐园西大门前方的路口,离开主道。
从主道下来,车子爬上一段缓坡,停在路侧,胡三下车去按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