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湘南來报。说良妃娘娘求见。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有数。知道她恐怕也是为此事來的。
果然。得到允许之后。她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來。将那封密信呈了上去:“启禀皇后娘娘。方才贤妃派人送來这封信。臣妾觉得事关重大。因此立刻來报。请皇后娘娘定夺。”
端木幽凝点头。命人将密信拿过來打开一看。内容几乎与柯羽瑶那封信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开头的称呼换了而已。
借着这片刻的功夫。徐含烟了已经看到了桌上的另一封书信。再看到柯羽瑶就坐在一旁。顿时心中有数:“莫非淑妃娘娘……”
“不错。本宫的來意只怕与良妃娘娘一样。”柯羽瑶点了点头。“本宫也是接到了贤妃的密信才过來的。这两封信的内容应该大致不差。”
端木幽凝点头加以证实:“的确如此。”
徐含烟愣了一下。继而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贤妃太过分了。居然如此败坏娘娘的名声。娘娘。这可怎么办。”
端木幽凝暂时沉默:如今看來。墨雅溪应该也接到了甄茹雪的密信。可她直到此时还不曾过來。显然想法与这两人截然相反。只怕她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可以一举将她这个皇后扳倒。
如此看來当初入宫的四位妃子之中。居然有两位与她是一条心的。这个结果已经比她预期的好了很多。
“皇后娘娘为何不说话。”柯羽瑶皱了皱眉头。追问了一声。“臣妾知道一切都与皇后娘娘无关。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徐含烟跟着点头:“臣妾也绝不会听信别人的谣言。对皇后娘娘不敬。只是贤妃这样做绝对大大不妥。皇后娘娘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依臣妾看应该立即将此事禀告皇上。”柯羽瑶跟着开口。“贤妃居然想要联合朝中大臣污蔑皇后娘娘。这绝对不是小事。应该让皇上來处置。”
然而端木幽凝却明显有着自己的打算。沉默片刻之后。她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本宫会处理。你们只管回去休息。不必担心。不过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皇上。”
皇后娘娘吩咐。二人自然点头答应。心下却奇怪不已:不能告诉皇上。难道皇后娘娘打算秘密解决这件事吗。还能怎样秘密呢。她就不怕來不及吗。要知道如果有人有心想要借这个机会扳倒皇后的话。他们一定会在明日早朝动手的。
看到两人满是担心的目光。端木幽凝安慰一般笑了笑:“放心吧。本宫应付得來。难道你们忘了本宫的本事有多大了吗。”
这倒是。二人这才稍稍放了心。各自离开了。
端木幽凝并不曾如今便把这件事告诉东陵孤云。当然有她自己的打算。而且她的打算也并不复杂。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就是不知道东陵孤云给出的答案是不是她心中期盼的那一个。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谢皇上。”
第二天早朝之上。众人三呼万岁。平身之后分立两旁。便各自眼观鼻。鼻观心。再也沒有人说话。
其实方才一进入大殿。东陵孤云就觉得情形有些不对。所有人都满脸肃穆。垂而立。整个大殿静得仿佛空无一人。一看便知道绝对不同寻常。
皱了皱眉头。他转头示意了一下。内侍便上前一步高声说道:“皇上有旨。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御史大夫墨敬玄便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臣有本奏。”
东陵孤云点头:“墨大人请讲。”
墨敬玄咳嗽一声:“皇上。不知对如今的情势。皇上有什么打算。”
东陵孤云皱了皱眉:“朕不太明白墨大人的意思。如今的情势怎么了。朕该做什么打算。”
墨敬玄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起头。不由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人。他这个举动自然是为了请求支援。而第一个就找上了丞相柯正言。
柯正言的脸色也有些沉。上前一步躬身施了一礼:“皇上。旱灾持续的时间已经太长。百姓的日子越无以为继。饿死者更是不计其数。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不是废话吗。东陵孤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气说道:“朕也知道绝不能再这样下去。然而上天不眷顾。朕又能如何。”
柯正言迟疑了片刻才接着说道:“臣等认为上天之所以不眷顾。仍然是因为直到今日还未能有皇嗣诞生的缘故。只要玉麟国江山后继有人。民心安定。上天自然就会眷顾了。”
“是吗”东陵孤云冷笑了一声。”就算是这样。朕也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立了妃子。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故意加重了吩咐两个字的读音。其中包含的指责之意众人自然明白。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柯正言也有些无言以对。不由本能地转头看向了墨敬玄。墨敬玄见状早已暗中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老头子。平时号称敢于直言进谏。说什么忠言逆耳。蹦蹦哒哒地比谁都能。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他倒做起缩头乌龟來了。怎么着。想让我來当这个恶人是不是。
不过很明显。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不疼不痒地打擦边球。永远不可能真正解决问題。咬了咬牙。他上前一步说道:“既然臣等的意思皇上不明白。臣等就直说了。先请皇上恕罪。皇上虽然立了妃子。而且终于有好消息传來。但正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皇子才未能顺利出生。此等情形若是继续持续下去。旱灾怎么可能结束。”
很好。终于把最想说的一句话说出來了吗。东陵孤云眼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冷冷地笑了笑:“有人从中作梗。不知墨大人说的是谁。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阻挠皇子的诞生。”
他一再如此避重就轻。墨敬玄显然也有些恼了。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说道:“请皇上恕臣死罪。今日臣就是拼着一死。也要为玉麟国的百姓说一句话:皇上。妖后不除。国无宁日啊。”
“放肆。”东陵孤云大怒。砰的一掌拍在了扶手上。“皇后为玉麟国立下汗马功劳。沒有她。就沒有玉麟国的今日。你居然诬蔑她是妖后。该当何罪。。”
虽然龙颜震怒。墨敬玄却并不曾退缩。依然梗着脖子说道:“臣知道皇后娘娘曾为玉麟国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功过不能相抵。当日她立下的功劳再大。如今也不能阻挠皇子的诞生。让玉麟国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吧。”
东陵孤云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说皇后阻挠皇子的诞生。你该不会也相信了那些只有蠢货才相信的谣言。也认为是皇后将良妃腹中的皇子变成了公主吧。”
墨敬玄接下來原本的确是要说这个。却被东陵孤云抢先说了出來。而且前面还加上了蠢货两个字。他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冷笑一声说道:“好。就算皇上认为这一点太过匪夷所思。那贤妃娘娘呢。她腹中的孩子可是一直平平安安的。正是因为有人用那个布娃娃施了巫术。才害死了皇子。”
“贤妃的孩子是不是被巫术害死的。这一点另说。”东陵孤云的声音里越沒有了丝毫温度。“就算是这样。谁能证明那个布娃娃就是來自皇后。皇后身为医者。从來都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你们一个一个若是有这些闲工夫。不妨去扳着指头数一数。她前前后后已经救了多少人。根本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眼见龙颜震怒。群臣自然万分惶恐。立刻齐齐跪倒在地:“皇上息怒。”
“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东陵孤云咬牙说着。“旱情乃是天灾。原本就并非人力可以改变。你们偏说是上天在惩罚玉麟国江山后继无人。逼迫朕另立妃子。好。朕听了你们的话。另立了妃子。旱灾却仍然沒有结束。你们又说是皇后阻挠皇子的诞生。朕很想知道。你们究竟还能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一番责问出口。群臣自然更加无言以对。大殿上又是一片沉默。可是片刻之后。墨敬玄却再度开了口:“启禀皇上。臣等并非胡说。如果别的妃子诞下皇子。唯一会受到威胁的就是皇后娘娘。只有她才有动机用布娃娃施巫术。请皇上明察。”
东陵孤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冷冷地笑了:“原來朕千挑万选选出來的国之栋梁。竟然跟后宫的女子一样无知吗。同样的话朕已经说过。不妨再重复一遍。朕已经说过了。不管将來哪个妃子诞下皇子。皇后的凤冠都永远不会落在别人的头上。她永远是朕的皇后。既然如此。她会受到什么威胁。有什么必要去找那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