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东陵孤云淡淡地开口。“你还不曾说完。朕若再让你空等一夜。你便如何。”
墨雅溪刹那间心念电转。情知无论装可怜还是求饶只怕都会给东陵孤云留下不佳的印象。当下决定兵行险招。
微微一笑。她落落大方地开口。态度不卑不亢:“皇上恕罪。臣妾又能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肯來。是臣妾莫大的荣幸。皇上若不肯來。只怨臣妾粗鄙。入不得皇上的眼。便只好日日为皇上祈福。惟愿皇上福泽绵长罢了。”
这几句话说得显然还算中听。尤其她的态度更令东陵孤云满意。眼中的冰冷终于退了些:“是吗。朕若一直不來。难道你心中就不气。不怨。”
墨雅溪咬了咬唇。老老实实地点头:“怨的。不过臣妾只会偷偷的怨。不会让皇上知道。像方才那一句被皇上听到。是臣妾不小心。下次不会了。”
似乎觉得很有。东陵孤云眼中浮现出一丝隐约的笑意:“你怨朕。却又不让朕知道。这岂不是欺君。”
墨雅溪愣了一下。扑通跪倒:“臣妾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东陵孤云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且说说。为何不让朕知道。理由若是够充足。朕就赦你无罪。”
“因为让皇上知道根本于事无补啊。”墨雅溪苦笑。“皇上不來。只怨上天让臣妾生得不够好。而这已经无法改变。臣妾只能偷偷埋怨上天。何必让皇上知道。”
东陵孤云倒是有些意外:“你说怨。是怨上天。”
“便是啊。”墨雅溪点头。“难道怨皇上吗。与皇上何干。何况臣妾也沒那个胆子。”
东陵孤云看着她。心底居然生出一丝淡淡的怜惜:“起來吧。也真难为你了。一入宫门深似海。唉……”
不知何时。烛火已熄灭。纱帐已落下。而被东陵孤云占有的一瞬间。墨雅溪偷偷地笑了:看來这步棋走对了。皇上对她的印象必定相当不错。
很好。且看明日之后宫。究竟是谁家天下。
至少这一点墨雅溪猜对了。那就是东陵孤云对她的印象的确还不错。觉得这位德妃很懂进退。重要的是言谈之间并不一味奉承。敢说真话。这一点正是他最欣赏的。
有了这一夜的鱼水之欢。东陵孤云的心绪进一步平静。越觉得临幸别的女子其实很平常。完全不像他之前想象得那么难以忍受。只不过在心底深处。他依然将这当做报复端木幽凝的一种手段。依然是赌气的成分占了大多数。
或者说。他虽然有了别的女人。但却仅限于身体上的接触。其实心中真正爱的依然只有端木幽凝一个。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越不能忍受端木幽凝对他立妃这一点所表现出來的不在乎。
既如此。他偏要试一试端木幽凝的底限究竟在何处。
居于北凤宫的徐含烟一向给人温柔谦和的印象。而她本人的个性也的确如此。虽然并不比甄茹雪年长几岁。她却更懂人情世故。对于男女之事也知道个大概。得知东陵孤云今夜会在此过夜。她颇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免得落个怠慢帝王的罪名。
入夜之后。东陵孤云便踏着夜色而來。有了前两次的缓冲。至少他的目光已不再冰冷到令人颤。徐含烟垂上前见礼。语声柔和:“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东陵孤云回头看她一眼。“朕今日才觉。你的声音很是好听。”
徐含烟心中一暖。垂谢恩:“谢皇上夸奖。臣妾不敢。”
东陵孤云笑笑:“过來坐吧。”
徐含烟略一迟疑。接着点了点头:“是。”
压下心中的不安。她上前坐在了东陵孤云身侧。却只是低着头绞着手中的帕子。脸上慢慢升起两朵红云。东陵孤云转头看着她。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头看着自己:“害怕。”
对上他那双深邃如苍穹的眼眸。徐含烟顿时有些无所适从。仿佛受惊的兔儿一般。居然本能地一把推开他的手:“不要……臣妾该死。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