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i“是你。”索天漓苦笑起來。“姑娘。不用怀疑。我的心魔就是你。端木幽凝。”
刹那间。三人都静了下來。不只是端木幽凝。就连姜明月都张口结舌。半晌无言。
许久之后。端木幽凝才吐出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说。当年我在悬崖边救了你。反而因此成为你的心魔。”
“不是的。姑娘。”索天漓摇头。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渴慕。“其实那并非我们第一次见面。很久以前我就曾见过你。只是看來你并不记得。”
端木幽凝微微皱眉。在脑海中仔细回忆。却始终沒有任何印象:“我确实不记得。是在何时何地。”
索天漓苦笑:“姑娘。你可还记得你大约五六岁时。有一次曾在街市上走失。独自一人哭得毫不凄惨。”
“记得。”端木幽凝毫不犹豫地点头。“原本以为那是意外。但后來才知道是大娘存心害我。幸亏被一个男孩儿……啊。寻欢。难道你就是……”
“不错。是我。”索天漓语出惊人。“姑娘。我就是那个把你送回家的男孩儿。而那一次。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端木幽凝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震惊而无语。原來两人之间的渊源由來已久。远比她以为得要早得多。
“想不到吧。”索天漓微笑。眉宇之间贵气闪现。“当时我恰好在玉麟国游历。看到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娃娃在街头哇哇大哭。说不出的惹人怜惜。因此便主动上前询问。并将你送回了家中。然而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无法忘记你的样子。”
端木幽凝又倒退一步:“怎么可能。那时你也不过十岁左右……”
“是。”索天漓点头。愁眉微锁。“那个时候我尚且年幼。根本不知这代表了什么。只是觉得白天黑夜地想着你似乎很可怕。便逃命似的离开玉麟国回到了这里。以为如此一來便会忘了你。谁知道越是想忘记。便越是如跗骨之蛆。搅得我寝食难安。”
这岂不就是相思。唯有相思才会深入骨髓。挥之不去。上穷碧落下黄泉。可一个十岁的孩子。难道也会被相思所苦吗。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慢慢点了点头。端木幽凝总算镇定了些:“也就是说。你之所以小小年纪便常年在珈华寺修行。也是为了我。”
“对。”索天漓点头。“无法忘记你的样子。我又不敢对任何人说。便到佛前寻求宁静。父皇听说我要去珈华寺修行。自然也吃了一惊。问我为什么。我便告诉他心魔难除。他又问我心魔是什么。我不肯说。他也不愿逼我太紧。只好同意。于是。我在珈华寺一呆就是近十年。”
端木幽凝抿唇。转头看了姜明月一眼:“难怪很少有人知道你成年之后的样子。那你可曾告诉法严大师你的心魔是什么。”
“沒有。”索天漓摇了摇头。略略有些赧然。“不过法严大师似乎看出了缘由。常对我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类的话。我也拼命诵经念佛。以求将你忘记。重获心灵宁静。”
端木幽凝不自觉地扶额:“很显然。你失败了。”
“是。”索天漓坦然点头。神情间却满是苦闷。“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却根本未能将心魔驱除。便决定去玉麟国找你。虽然我也不知道找到你之后又能怎么样。但我还是去了。谁知一打听才知道你居然坠落悬崖。生死未卜。我简直如同五雷轰顶。怎么也不肯相信你已不在人世。便跑去找你。”
也就是说。索天漓出现在那个悬崖边根本不是巧合。端木幽凝恍然:“怪不得当日我从崖底脱身之后。在草丛中看到你便觉得你气质过人。出身必定不简单。”
索天漓又叹了口气:“是啊。原本我是想去救你的。谁知道反而被你所救。不过姑娘。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那时你根本不曾认出我就是当年将你送回家的男孩儿。你对我的信任从何而來。你为何毫不犹豫地将你的秘密告诉我。并要我助你复仇。”
因为重生。
端木幽凝微微一笑。自然不会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眼睛不会说谎。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眼睛。便知道你不会害我。这就够了。”
索天漓微微一怔。继而笑得很美:“是。我绝不会害你。因为你是我十年來魂牵梦萦的人。姑娘。你不知道当我得知你就是端木幽凝时。究竟有多么欣喜若狂。因为你沒有死。我又见到了你。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从此留在你身边伺候。”
端木幽凝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呢。你是因为心魔难除才來找我。找到我之后就能驱除了吗。还是你曾有过其他想法。”
索天漓无奈地摇了摇头:“姑娘。想必你已明白。我所谓的心魔其实就是对你的‘相思’。而它之所以难除。是因为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偷偷幻想过赢得你的芳心。但是后來我便放弃了。”
端木幽凝唇线一凝:“为什么。”
“因为湛王。”索天漓微微一笑。尽管苦涩。却十分坦诚。“十年相思。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姑娘看着湛王时的眼神代表了什么。因此我知道我与姑娘今生已无缘。”
冷不丁听到有人提及东凌孤云。端木幽凝心中一痛。眼神反而陡然变得冰冷。立刻觉察到她的变化。索天漓更加心中有数。试探着问道:“姑娘。之前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却已经猜到必定有事生。否则你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天龙国。是不是。”
端木幽凝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我离开玉麟国已将近一年。而且短时间内只怕也不会回去。”
索天漓眨了眨眼:“究竟怎么了。莫非姑娘与湛王闹了矛盾。或者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端木幽凝冷笑。双手已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他……算了。先不说我。后來呢。”
索天漓只得接着说道:“后來你知道了啊。看到你对湛王已情根深种。再加上后來三国盛会上生意外。我便知道自己该回來了。何况父皇已经再三催促。于是我只好向你辞行。与天沐一起回到了天龙国。谁知回來之后不久我便患了脑疾。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才明白索天漓的“心魔”竟然由此而來。端木幽凝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言。沉默许久。她才轻叹一声:“对不起。寻欢。就算知道了真相。我依然帮不了你。我……”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索天漓笑了笑。“情之一字來不得丝毫勉强。你对我无意。即便你肯勉强自己接受我。我也不会答应。”
端木幽凝松了口气。继而微微一笑:“不错。那根本就是对你的侮辱。堂堂太子人中龙凤。令多少才貌双绝的女子趋之若鹜。怎会需要我的怜悯与施舍。可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战胜不了心魔。”
索天漓抿唇。静了片刻之后才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轻易便可战胜。又怎会成为心魔。虽然已经确定你对我无意。但毕竟十年相思。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我才能慢慢淡忘。”
此言一出。端木幽凝反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我留在此处岂不是会增加你的烦恼。横竖你的开颅术已经成功。接下來只需好好休养。过几天我便离开吧。”
“姑娘。你误会了。”索天漓摇了摇头。“如果你不在我面前我便可以得到解脱。那么过去十年我做什么去了。反倒是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的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端木幽凝淡淡地一笑:“可我总是要离开的。你用这种法子寻找宁静。岂不是饮鸩止渴。”
索天漓不由失笑:“姑娘。沒有那么严重。当日我决定离开玉麟国。便沒有想过能这么快再见到你。我是铁了心准备战胜自己的心魔的。而且我相信一定会成功。你只管留下來便是。”
端木幽凝依然有些迟疑。索天漓目光一转。接着问道:“对了姑娘。你还沒有告诉我。究竟生了什么事。是你离开那么久。如果再从这里离开。你又打算去哪里。”
面前的男子一向值得信任。端木幽凝咬了咬牙。终于将一切和盘托出。仇旧恨更是因此涌上心头。令她不由自主地冷笑:“我能來到这里。正是拜湛王所赐。”
索天漓一向是高贵优雅的。然而听着端木幽凝的讲述。他却少见地因为愤怒阴沉了脸。可是愤怒之余。他眼中却也有着明显的疑惑:“怎么会这样。姑娘。你会不会听错了。我瞧湛王不是那种人。”
“错。”端木幽凝冷笑。“是湛王亲口所说。是我亲耳听到。更重要的是湛王已当面承认。怎么会错。”
索天漓越讶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天人一般的湛王居然也逃不脱世俗。不过他想当皇帝并非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与东陵晨阳之流终究是有些差别的。姑娘不能试着原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