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蜀到西梁,路途遥远,穆云兮和穆九躲过一波刺杀后,接到密报,西梁帝驾崩了。
穆云兮僵住,手上的剑落到地上,双眸渐湿,半天没动。
“殿下,我们要不要快回汴京?”先皇驾崩,此刻,急需回去奔丧。
“回去又有何用?相见的都已经不在了。”穆云兮低沉的声音,冰凉如刀,似要划破这夜空,穿过苍穹,浓浓的悲伤染尽星空,“我们回雁门关。”
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念想。
“殿下……若是不回去,岂不是落人口实?”先帝驾崩,遗诏失踪,即使穆云杰坐上皇位,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皇子的,殿下这般,岂不是给了他名正言顺惩处的借口?
“他们现在只会挤破脑袋的往那个位置上抢,怎么会顾忌本王?”穆云兮想起最后一次见西梁帝的情景,心中一痛,“派人护住老九,汴京的事,跟我们再无关系。”
回雁门关的路,比汴京顺利了很多,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穆云兮会弃汴京,绕到回雁门关。
汴京,雪白的帷幔下,掩藏不住熊熊野心。
太子以储君之名,在王丞相的协理下,处理西梁帝的丧仪,现在他与帝位之间,再无阻碍,唯一的担忧就是那道不翼而飞的密诏,想到这里,穆云杰就恨得牙根疼,早就知道先皇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却不曾想到,他临死前不留遗嘱,偷偷的下了一道密诏。
若不是早就买通了近侍的小
内监,密诏的事他还一直蒙在鼓里。
先皇的寝宫和御书房,都快被翻遍了,也不见密诏的踪影,随侍的大监一心求死为先皇陪葬,至死都不说出密诏的下落。
“密诏未见,终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啊。”王丞相很是担忧。
穆云杰却平静的很,“先皇驾崩后,所有的近侍都没有出过宫,那道密诏就一定还在宫里,既然他们都不说,那就一同为先皇陪葬吧。”
都死了,有没有密诏,就无关紧要了。
“这……”王丞相虽觉不妥,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眼下登基在即,只能武力为之了。
他们的想法都很简单,只要坐上了那个位子,别人想要上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大皇子失势后,他们在朝中暗中经营这么久,已经能稳定大局了,那些曾经服侍过先皇的后宫嫔妃到内侍宫人,全都葬入皇陵,一时间,先帝皇陵成了活人冢,隔老远还能听见那些凄惨的哭声。
先皇下葬后,王丞相就命人准备登基仪式,汴京城一下从雪白变成了鲜红,到处都悬挂着红缎带和红灯笼,先前的悲色一扫而过,在百姓心里,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能安稳的生活就可以了。
登基大典那天,穆云杰在内侍的指引下,穿着龙袍,一步一步迈向龙椅的时候,心里的渴望终于得到了救赎,这个早就该属于他的位置,终于要是他的了。
先皇没有留下遗言,程序就简短了许
多,王丞相宣读完后,穆云杰直接坐在了龙椅上,文武百官纷纷跪下,叩首行礼,大皇子穆云朔却忽然站了起来,“穆云杰,你并无父皇遗诏,这般仓皇登基,名不正言不顺,本王不服!”
穆云杰皱眉,没有说话。
王丞相看了一眼穆云杰,厉声道:“大皇子这是作甚?皇上在先皇在时就已经是储君了,先皇突然驾崩,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储君即位,还有什么好争议的?”
“王丞相,你这话偏偏无知小儿还可以,你问问在这皇宫大殿中的每一个人,哪个不知道先皇曾留有遗诏,若真是传位太子的话,为何不见密诏?”
大皇子穆云朔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的敲在了穆云杰的头上,他就不该听信王丞相的话,将穆云朔放出来,什么初登大位,彰显仁德,都是TMD狗屁,这厮一出来就为祸人间,扰乱朝堂,若不是顾忌众臣在,他早就想将他拉出去砍了。
“大皇子,先皇驾崩,皇上仁慈,念着诸位兄弟的情意,才将大皇子的禁足令撤了,大皇子这是唱的哪一出?”王丞相看着大皇子咄咄逼人的样子,有些怒其不争,他已经没有资格问鼎皇位了,还不安分守己的守着王位和封地过完余生,竟在登基大典上发难,让人想救他也没有理由了,“登基大典礼成,储君正式登基为皇,大皇子可知,刚才这般就已经犯了死罪了?”
“未见密诏
,这登基大典就名不正言不顺,王丞相这么急着站队,莫非有什么猫腻?”穆云朔冷冷一笑,“再说,皇家哪儿还有什么情意可言,王丞相真是老糊涂了。”他从出生那天开始就知道,生在皇家,只能守好自己的利益,其他的,都是扯淡,尤其是在他被禁足的日子里,他想的更清楚了。
穆云杰抬头,阴鸷的目光扫向穆云朔,带着毒辣的寒芒让他不寒而栗,“皇兄是在质疑朕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