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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喜扭头看了他，神情是似笑非笑：&ldo;摩尼，挺厉害啊！&rdo;白摩尼拄着手杖，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ldo;怎么，怕我了？&rdo;白摩尼和顾承喜各怀心事的离开了医院。顾承喜需要换身衣服吃口东西，找个地方把自己的思绪理一理‐‐心里太乱了，他须得暂时退却，重整旗鼓。白摩尼也乘坐汽车回了连宅。下汽车进大门往里走，他一路进了东厢房。东厢房是连毅的烟室，空气热烘烘的，永远夹杂着鸦片烟的气味，让人眩晕微醺。在外间脱了寒冷的大衣，他扶着门框走入里间。左腿实在是不听使唤了，他最后一步是单腿跳到了暖炕前。连毅穿着单薄的白绸小褂和绛红裤子，盘腿坐在炕边看他。他不理会，直接上炕滚到里面，点了烟灯开始烧烟。一口气吸了五个大烟泡，他蜷缩着的身体渐渐伸展了，冰冷面颊贴着温暖的枕头，他推开烟枪，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然后懒洋洋的翻了身，他爬到连毅身边坐了起来。端过茶杯喝了一口，他听连毅问自己：&ldo;怎么才回来？&rdo;侧身挪到了连毅身后，白摩尼倚着个缎子面的软垫靠墙坐了。把手从连毅的小褂下方伸了进去，他贴肉抚摸了对方后背上的道道血痂‐‐他的伤好了，连毅的伤还没好，脱了衣服一看，后背笔走龙蛇，还是花的。&ldo;我看着顾承喜了。&rdo;他仰起头闭了眼睛，声音有气无力：&ldo;大年初一，他欺负到了我大哥家里。&rdo;连毅登时来了兴趣：&ldo;什么意思？顾承喜也去了霍家？&rdo;白摩尼拍了拍他的后背：&ldo;带了一队卫士，把我大哥住的那幢小楼给砸了，玻璃都碎了，屋里呼呼的刮风。我大哥正病着，肺炎，烧得人事不知，让我给送到医院里去了。&rdo;连毅嘿嘿的笑了两声：&ldo;新鲜！顾承喜不是对霍静恒挺恭敬的吗？那时候提起霍静恒，他一口一个静帅。&rdo;白摩尼沉默了片刻，然后答道：&ldo;他好像也是给我大哥拜年去了，结果……我大哥没给他好脸。&rdo;连毅转了身，往白摩尼怀里一偎，同时惬意的伸长了两条腿。抬手一捋自己的背头，他笑眯眯的答道：&ldo;小顾现在是脾气见长。少年得志嘛，正常！至于霍静恒，从小就是愣头倔脑，现在还摆他静帅的架子，吃点儿亏也不算委屈。&rdo;抬手向后拍了拍白摩尼的脸，他又笑着问道：&ldo;这回和你大哥也见面了，怎么样？往后再跟我急了眼，是不是挠完我就能回娘家了？&rdo;白摩尼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清清楚楚的骂道：&ldo;放你娘的屁！&rdo;连毅收回了手，顺带着看了看自己的指甲：&ldo;哎哟，这小嘴真有劲儿，喷了我半脸唾沫星子。&rdo;白摩尼按下了他的手，不让他看：&ldo;我告诉你，这几天你乖乖在北平呆着，不许往天津去，要去也是你一个人去，我不跟你！&rdo;连毅一咂嘴：&ldo;这不还是要回娘家吗？&rdo;白摩尼不耐烦了：&ldo;我是惦记着我大哥！他身边没人了，就剩个白俄小子！&rdo;连毅听了，笑得浑身乱颤：&ldo;真的，你把霍静恒弄家来，我帮你伺候着。&rdo;白摩尼立刻一搡他：&ldo;滚，玩儿你的子明去吧！&rdo;连毅顺着他的力道一歪，随即又被他扯回了怀里：&ldo;老不正经的，听见没有？不许去天津，反正我不去！&rdo;连毅架起了二郎腿，一只脚打着拍子来回的晃。哼哼哼的又笑了一气，他用后脑勺拱了拱白摩尼的胸膛：&ldo;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天津。去天津干什么？&rdo;白摩尼忽然换了天真的语气：&ldo;去找那个小唱戏的呀！&rdo;连毅摸索着抓过了他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一口：&ldo;真的，儿子，你怎么不知道吃醋？不看感情看钞票，你就不怕我让别人笼络了去？&rdo;白摩尼听了这话，忽然无言以对。没错，不看感情看钞票，照理来讲，他应该设法霸占着连毅的身心，可惜他胸无大志，没那个兴致；大概也因为对连毅实在是没感情，所以不会嫉妒，可是朝夕相处了两年，腻腻歪歪的混了七百多天，既然没成仇，想必也还是生出了一点不得已的牵绊。&ldo;你看着办！&rdo;他对连毅说道：&ldo;反正我是个残废，脾气也坏，就一张脸还行。你看我值多少感情和钞票，估量着给吧。我不讨价还价，你给多少我都接着。你不给了，我也不赖着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