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树的复苏与之前凤凰花树的枯萎一样迅捷,枝桠上那些小小的芽点以肉眼看见的度膨胀,舒展,迅长大,等到日上中天,已经在二人头顶遮蔽出了一片浓荫。蓬勃的生机伴着浓郁的灵气迅席卷了整座桃源城。
只是呼吸间便能感到有无穷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桃源城中,原本正喜极而泣的天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闭上眼睛感受母树的气息,贪婪地享受着来自母树的安抚与修复。
借着四象图的存在,韦妆全程目睹了桃源城复苏的全过程。天人一族果然是种得天独厚的存在,只要母树不死,就有无限的可能。
随着母树的气息笼罩整座桃源城,所有人身上的伤口都在以肉眼看见的度结痂,愈合,甚至连那个因为满身天罚咒文而受到族人虐待的孩子都没有被忘记,不仅身上的伤势被修复,甚至连她身上的天罚咒文都在以肉眼看见的度变淡,消失……
不知是不是四象图的作用,她不仅能感受到母树的温柔与包容,甚至还能感受到众天人的不安与忐忑。
他们敬佩那些在玄都陨落后毅然自杀的同族,为自己的苟且偷生而羞愧。
韦妆不知道母树是怎么想的,在她眼中。这大可不必!
“为什么要羞愧呢?明明活着才需要更大的毅力。哪怕受尽折磨,哪怕活成了最狼狈的模样,但你们留下了天人一族的火种。”如果他们没有选择苟且偷生,当母树复苏,见到的只会是一片死寂的桃源城,那景象,太可怕了。
谢谢你们还活着!
似是感应到了韦妆心中的吐槽,一股温柔的思维波动迅席卷了整座桃源城。天人们先是震惊,狐疑,不可思议,而后便是受宠若惊,喜极而泣。
哪怕躺在母树下,依然能听到凤与龙阙所在方向传来的阵阵哭声。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劫难过后,看到孩子们还活着便已最大的安慰了。至于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不重要。
韦妆轻轻拍了拍母树的树干,这么好的母亲,她都有些嫉妒了。
救人救到底,她在紫金铃中一阵翻找后,终于找出了一枚魔尊令。传说中能够瞬间将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的魔尊令。
她试着将自己的意念灌入魔尊令,果然成功了。删删改改之后,出现在魔尊令中的信息简单明了。
“通谕修真界全员,自即日起,无事擅入无色海者,杀无赦!”
反正已经让魔尊背锅了,不如让他背口大的。韦妆嘿嘿一笑,一把将魔尊令丢上了天空。
魔尊令在桃源城上空轰然炸开,这个消息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整个修真界。
“虽然魔尊是假的,但魔尊令却是真的。”会不会有人遵守,那就看魔尊的面子够不够大了。
哪怕没人赏脸也没关系,她留下的四象图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魔尊一怒。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韦妆长长吁出了一口气,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莫白却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女,久久没有回神。
他坐上魔尊之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未想过要来拯救桃源城的同族。
为什么呢?
对,他不敢。他觉得自己不配。因为身上流着一半背叛者的血液,他甚至连踏足桃源城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仅觉得自己脏到了骨子里,同样也觉得桃源城的众人根本不配得到拯救。他下意识地认为他们肮脏丑陋,自甘堕落,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可是,这一切真的是他们的错吗?
“谢谢你们还活着”,原来这才是母树的答案。母树从来不曾嫌弃过任何人,包括他这个背叛者的儿子。
后悔,懊恼,感激,羞愧,庆幸……无数感受一股脑儿地涌上他的心头,最后,千头万绪只汇成了一句:“谢谢!”
“啥?”
韦妆还没来得及回神,莫白已经扑过去,紧紧搂住了她。
“谢谢你救了我们!”她不仅拯救了整座桃源城,同样也拯救了他。卸去了枷锁的他现在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少女的身形一如既往的纤细单薄,却温暖得仿佛一颗正灼灼燃烧的小太阳。
莫白闭上眼睛,任凭自己沉溺于这美好的时刻。
韦妆被他这温柔虔诚,仿佛拥抱神明般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连连摇头:“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眼看着莫白依旧死死搂着她,不肯松手,韦妆忽然话锋一转:“我怎么觉得羽衣这东西我好像之前就在紫金铃里见过?”
莫白闻言果然松手,一脸紧张地望着她。
韦妆低头翻了翻紫金铃,果然从里面翻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羽衣。
看到这件羽衣。
韦妆倒吸一口凉气。
莫白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莫白绞尽脑汁,想着该怎样描补之时,韦妆却忽然一声惊呼:“魔尊这个禽兽,他竟然连天人的羽衣都抢!”
莫白:……
事实证明,偶尔因为恶名背一背锅,并非什么坏事。
就在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之时,刚刚咒骂完魔尊的韦妆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一脸凝重地盯住了他:“对了,你为什么会知道紫金铃里有什么?”
她竟然到现在才想起这茬?这么长的时间,莫白早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种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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