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细瞧眼前的年轻人,他记得他是康熙九年生的,如今不过十六岁,却生得和其他钮钴禄氏的男人一样高大英挺,十分俊伟。那日围猎时看他弓马又都十分娴熟,临危不乱随机应变,真颇有其祖其父风范。
“阿灵阿,成家了吗”
阿灵阿一路被皇帝拷问,忍着手疼着实辛苦,可皇帝不管怎么问,他做奴才的都必须毕恭毕敬的回答。
“还没,奴才才当差,都没混出什么名堂,不立业成什么家呀,嘿嘿。”
虽然回答的毕恭毕敬,可到了这个私密的问题上,阿灵阿还是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憨样。
皇帝眼中掠过一抹精光,往后一躺倒在椅背上舒了舒身体。
“朕升你做一等侍卫,来朕身边伺候吧。”
阿灵阿做侍卫也不过一年就得了这样大的恩典,他一时欢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跪了下去。“奴才叩谢皇上”
“好了好了,别谢了,朕对你可有大指望,千万别辜负了啊。”
蒙古诸王虽然都是草莽汉子,可那份八卦心从来都不少,自从那日皇帝开了“天嗓”对一女子唱了草原上情窦初开的汉子才唱的情歌,那份熊熊燃烧的八卦心立马吹遍了这些台吉贝勒之间。这群人心里头好奇那女子是什么来历便差人去打听。科尔沁同皇帝是舅甥之亲,于是趁着晚上围在篝火前吃肉喝酒的时候大家纷纷问起了达尔汗亲王。
“那是皇上的永和宫德妃,四皇子的母妃,你们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面对班第额驸一脸的大惊小怪,其余蒙古亲贵们也不甘示弱于是纷纷附和“原来如此,早就听说永和宫侧福晋受宠,难怪皇上只带了她出来。”
这没过几日蓁蓁突然就觉得那些亲王台吉们的福晋对她热络了起来,不但时不时就有人要进来请安还经常送些东西给她。这些人都是蒙古数一数二的贵妇怠慢不得,偏偏她来时是轻装出行身无长物此时便苦恼要还什么样的礼物给对方。
皇帝听了却是笑笑“平日里搜刮朕怎么不见你手软,现在竟然计较起礼数了。她们奉承你是应该的,你就不用还礼了只管安心收下就是。”
蓁蓁眉头轻蹙总觉得有些不妥,她备列妃位,那天端敏公主那句贵妃明晃晃地打的就是她的脸面,这份受蒙古福晋们奉承的荣耀怎么样也该是皇贵妃和贵妃的。她如今这么大摇大摆地收下来,实在是于礼不符。
也不知怎么连她这样犯愁的脸皇帝既好笑又喜欢,忍不住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要觉着烫手就都给朕,朕让内务府收起来,将来给咱们的宝儿做嫁妆。”
“呸,这些蒙古汉子粗得很,你要是想让宝儿带着这些东西嫁回来我可不答应。”
公主嫁蒙古不在少数,蓁蓁瞧着这些蒙古人连生肉都吃,不由得就心疼起娇生惯养的公主们了。
“听你的,听你的。”皇帝现下什么都随着蓁蓁,这连声答应都不带丝毫犹豫。
这时小琳端着一个金碗走进帐内搁在桌上,金碗外部锃亮内里盛着一碗还散着热气的新鲜鹿血。
蓁蓁一看这熟悉的金碗就戳了皇帝腰间嗪笑问“您喝这个干什么”
皇帝端起递到蓁蓁面前让刺鼻的血腥气熏了她一圈,“朕日日辛劳,得好好补一补,不然哪里受得住。”
皇帝这人不爱人参不爱燕窝甚少进补,他日常格言便是这些大补之物全是无用废物,无病无灾用这些等到了有病有灾岂不是无药可补了所以像鹿血这种大补之物他也用得极少。
按照蓁蓁的腹诽,眼前这人哪里用补单看他每日骑在马上那等高亢振奋那等龙马精神,要是此人再进补,那天下人怕是都虚
她嘟着嘴小声嘀咕“补什么啊,这么好的精神。”
皇帝不怀好意地用眼神飘过蓁蓁上下,她今日穿的宅袖粉色骑装,束了一根红玛瑙腰带,用红绿白相间的三色彩带打了两条粗辫子,头一轻甩皇帝仿佛就看见了她十年前在南苑第一次骑马时的模样。
他想着那时昂将鹿血一饮而尽,抹了嘴角的一丝血在食指伸进蓁蓁的口中,蓁蓁轻含住它,皇帝倾身上前贴住她腰,一把将金碗摔在地上。
这急不可耐之态蓁蓁要是再不懂,她就白做这几年嫔妃了,她狠咬他手指嗔道“白日呢。”
“白日怎么了”
蓁蓁仰头离他远些,“那张熊皮臣妾还想带回去呢”
“又没说不让你带回去。”
皇帝的手顺着后腰往上摩挲,蓁蓁这才急道“您干什么呀白日不宣淫这帐篷外听见怎么好”
“哈哈哈哈。”皇帝一连串大笑,把她抱起来说,“你瞎说朕干什么,朕是要带你去猎鹿。”
蓁蓁惊呼一声抱住他颈项,“您早说啊,猎鹿喝什么鹿血啊”
皇帝抱着她往帐外走,穿过前帐在马前放了下来,他先上了马,然后朝她伸手,“来。”
“我的马呢”蓁蓁不用想就知道皇帝不怀好意自然不愿意,她回对梁九功说,“去牵我的马来”
皇帝见状翻身下马,一把把她抱上御马,自己再翻身坐在她身后环住她说“要么乖乖坐这儿,要么朕把你弄回去关着,连件衣服都不给你让你干等朕”
许是喝了鹿血的缘故,皇帝这回说出口的话都没了分寸,横冲直撞的荤话张口就来。蓁蓁面子薄怕他胡来,只能老实扒着马鞍往前坐半寸离身后那具燥动的身子远一些。
皇帝哪能不知,他臂力大单手就能把她拉回半寸还贴得更紧一些,接着一夹马腹飞驰出营。
清晨开始八旗和蒙古扎萨克的骑手就已经在草原散开,秋日的蒙古草原充斥着肥美的猎物,兴奋又高明的猎手只需半天就能在马鞍上挂满了收获。
伤好了大半的阿灵阿已经重回猎场,他今日一早就带一队人马前去寻马鹿,大约是上天垂怜他重伤未愈,不过出营一个时辰就现了一头。
他脸上海挂着血痂,坐在马上向皇帝拱手“奴才阿灵阿给万岁请安,奴才率队在西北的泡子边现一头马鹿,已经团团围住只等您来了”
阿灵阿调转马头给皇帝带路,皇帝骑马时紧紧靠着蓁蓁,骏马飞奔颠簸让人起起伏伏,蓁蓁的后背及某处不时冲击着他。这马骑了半刻就让人心猿意马起来,等到了泡子,皇帝连气息都已不稳,只能堪堪握着马鞭,手心全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