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摇晃的大车里,蓁蓁冲皇帝抱怨说“不是说好的要让臣妾当一阵子失宠的嫔妃么,这回皇上就带着臣妾一个人上路,又不知道多少人要在背后埋汰臣妾霸占着皇上呢。”
皇帝眼里含笑,慵懒地靠在榻上说“你放宽心吧,这会儿宫里头谁都不会在意你的,所有人都瞧着承乾宫呢。”
蓁蓁一想也是,皇贵妃突然怀孕了,莫说后宫震动连前朝都震动不小,这若生的是个公主还好,要生的是个皇子那就有热闹瞧了。毕竟现在太子的生母仁孝皇后已经去世,而皇贵妃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万一皇帝晋封皇贵妃为皇后,那本朝可就有两位正经的嫡出之子。
不过蓁蓁却觉得皇帝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晋封皇贵妃为皇后的。皇帝如此聪颖之人又怎会不知道皇贵妃若生子再登上后位势必会动摇太子的地位呢
还有就是她心中一直的疑惑这两人之间存着些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也许这才是绊住皇贵妃晋升皇后之路最大的原因。这一点从皇帝知道皇贵妃怀有身孕就能看出来了,这些日子皇帝确实不断有赏赐到承乾宫,皇帝面上也确实是高兴的,但这高兴里就缺了那么一点直达心底的感觉。
蓁蓁偷偷瞧了皇帝一眼,这些都是她心底所思所想,她从来没对皇帝说过。伴君如伴虎,有些话是永远都不能对皇帝明说。
“胤祚这会儿该醒了吧,臣妾让崔氏把他抱来可好”
皇帝捧着书卷歪在榻上点点头。这里咱们就要说一下皇帝和蓁蓁坐的这个车了。与其说是一架车还不如说是一间能移动的小屋子,里面软塌书桌椅子一应俱全,皇帝刚才还在书桌前批折子呢,这会儿是批累了才躺在软榻上读会儿书。
胤禛如今跟着完颜立德在读书,皇帝这次就没带他出来,皇子里除了太子外只带了胤祚。为了保证在天黑之前能到达落脚的行宫,御驾天一微亮就启程上路,那会儿胤祚还睡得正香,蓁蓁就崔氏带着他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这会儿估摸着他要醒了,蓁蓁就让梁九功去把他抱来。
过了没一会儿,马车外头就响起胤祚奶声奶气的声音。
“六阿哥给皇阿玛,额娘请安。”
蓁蓁推开车门,梁九功抱着胤祚骑在马上,胤祚一瞧见蓁蓁就笑着伸手要她抱,蓁蓁接过儿子把他抱进车里,胤祚瞧见皇帝先乖乖地喊了一声“皇阿玛。”
皇帝素来就疼他,对蓁蓁说“小东西最近益沉了,把他放炕上让朕抱着他吧。”
说真的蓁蓁也是不怎么抱得动这小肉墩了,她把胤祚往榻上一放,胤祚立马是钻进了皇帝的怀里。皇帝搂着他继续读他的论语,胤祚窝在他怀里一对同蓁蓁神似的大眼睛也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书页瞧,好似他也在读论语一样。
蓁蓁瞧着觉得分外有趣。这父子两难得如此安静地凑在一块儿,此时马车里竟是如此的安宁寂静,好似时间在这一刻停下了。蓁蓁在旁看着不知为何忽然心有所触动,眼眶跟着一热。她转过身去给皇帝添茶水,忽然背后响起了胤祚奶声奶气的声音。
“皇阿玛为什么总在看子曰。”
蓁蓁一惊,放下手里的茶壶转过身去,她现皇帝也是和她一样的表情,惊诧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不点。
“祚儿,你怎么知道皇阿玛在看什么”
胤祚歪着脑袋短又胖的小手指着眼前的书说“这里,这里,这里,都是子曰。”
皇帝这下更惊讶了,胤祚把这一页上所有的“子曰”全都指了出来,那就不是巧合,他是真的认识这两个字。
“你认得这两个字”
胤祚咯咯一笑,含着手指扑倒在皇帝怀里,天真无邪地问“大哥哥也喜欢看子曰,皇阿玛,子曰是什么”
他这一说皇帝同蓁蓁立刻就明白了。定是大阿哥在读论语的时候让他瞧见了,但这孩子竟然看别人读书就能识得书上的字,实在是让人惊诧不已,毕竟他这会儿连三岁都不满
皇帝惊喜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紧紧搂着儿子就在他柔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子曰是位伟大的圣人,往后皇阿玛把这大圣人说的话一句一句都教你。”
皇帝今早因为要早出尚未剃须,这会儿短又硬的胡渣戳的胤祚又痒又疼的,他笑着在皇帝怀里扭来扭曲躲这胡渣。
“皇阿玛,疼,疼”
偏他越是躲皇帝就越是逗着要亲他,一时间父子两在榻上闹成了一团。
蓁蓁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了过来,她把胤祚从皇帝怀里捞了出来,搂着他问“六阿哥,告诉额娘,除了子曰皇阿玛还在看什么”
胤祚傻呵呵地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皇帝靠在软榻上整了整被胤祚弄皱的衣裳,“他这个岁数能识得子曰二字已然是不容易了,朕在他这会儿还只知道同裕王恭王满院子跑呢。”
皇帝一向疼爱孩子,这每回夸起自己的儿子来都是一脸的骄傲和自豪,大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架势。
“他也就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听大阿哥读子曰读多了才记得,皇上可别真把他当什么神童了。”
蓁蓁现她这么说是一点没用,皇帝依旧是一副“朕的儿子是最棒,朕的儿子是神童”的表情。
蓁蓁叹了口气刚要说话,马车突然停了。这下皇帝和蓁蓁都正色起来。这御驾出行走的都是官道,若无皇帝命令是不会轻易停车的,一旦停车就必定是有事。蓁蓁心里有些害怕,赶紧把胤祚紧紧地搂在怀里。
皇帝站起身,推开车门问“怎么回事”
梁九功道“禀皇上,是此地的知县来瞻仰天容,他还带了一些本地种的谷物要献给皇上。”
皇帝素来极是重农,在南苑里就弄了一块地让守苑的太监侍卫们耕种。说到底食才是人之本,若老百姓能吃得饱饭自然就不会作乱了。
皇帝一听有人进献谷物立马就有了兴致,“把那人带上来。”
过得一会儿知县就跟着一队侍卫来了,这涞水县的县令姓张,是顺治十五年的进士,他约莫四十多岁,青须白面一副书生相,通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身青布衣衫看着甚为清廉。
“知道圣驾路经此地,下官特来献上本地农户们种的番薯,算是涞水县全县老百姓的一点心意。”请牢记收藏,&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