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善受了重伤,秦礼不用靠近也能嗅到浓郁血腥味:“听说你一直在寻我报仇……”
其实他也好奇秦礼怎么会知道那些马甲。
本以为是众神会哪个老登,命人调查接触才知晓是秦礼,祈善颇感好笑,却也没有出面跟对方接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办完这桩事,他才来找秦礼。
嗯,趁着伤势新鲜热乎,秦公子这么心软的人,自然不会对一个重伤病患火上浇油。
二人往前的恩怨兴许能一笔勾销了。
而秦礼的反应出乎祈善意料。
他只是用那双黑沉的眸子盯着祈善,盯得对方都受不了,秦礼才问:“沈幼梨呢?”
祈善不解望他:“这是谁?”
三个字,仿佛击碎了什么东西。
祈善就看到秦礼弯下直挺一辈子的脊梁,双手捂脸,如煮熟的虾一般慢慢蜷曲,整个状态极其不对劲。他用眼神询问顾池,顾池的反应也很微妙。看了看秦礼,又看看祈善。
无奈,祈善掀开薄被,忍着伤口开裂的剧痛下榻:“秦公肃,你倒也不必如此……”
他人还没有死呢。
虽说现在离死也很近了,好歹剩半口气。
祈善:“还是因为我不知道沈幼梨?”
秦礼不说话,只是静静直视他。
明明没有水波,祈善却觉得秦礼此刻已经在失声痛哭,是他的灵魂在哭:“公肃。”
“我没找到她……”
“她?沈幼梨?”
“哈哈哈——我懂了!一切我都懂了!”不知想到什么,秦礼倏忽笑出了眼泪,踉跄后退,“你不是祈元良,她不是林令德,死掉的那个也不是褚无晦,可我是秦公肃啊!”
因为死掉的人不是她真正在意的。
所以那位神啊,她就没有出现。
可他秦公肃是真的,真切被困在这里!
灵魂不得安息,肉身无所依附——
看着疯癫状态的秦礼推开想要上前宽慰的众人,笑着哭着往外飘去,祈善都顾不上自己也只有半口气,捂着伤口咬牙道:“追啊,愣着作甚?天老爷,亡国都没见他这般!”
“这究竟怎么回事!”
祈善都顾不上碰见崔孝时的尴尬,忙追问根由——肯定不是自己带去的!要是秦公肃这么脆弱,当年也不值得祈善耗费那么大精力。
崔孝跟赵奉二人也不好多透露。
而顾池这张嘴巴就没有一点顾忌。
他表情古怪:“秦公肃好像了癔症。”
“癔症?”
他是知道文心文士癔症神经的概率很大,但从未想过这些词能跟秦公肃绑一块。
赵奉不满驳斥。
“什么叫癔症?公肃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这个疑问在顾池这边得到了解答——在秦礼认知中,祈善应该在几月前救下一个被配的女囚,并且带着女囚来孝城,而这个女囚会率领团结一帮人,南征北战,完成一统。
而现在,祈善却不认识那个女囚。
祈善听后只觉得荒诞。
下了定论:“他确实癔症了。”
而这还不是最荒谬的。
最荒谬的是秦礼居然因为一个不存在的人的消失而强烈悲恸,继而心衰。祈善起初看着前方停下的秦礼,还以为他要冷静下来,却在下一息看到对方抬手捂着胸口弯下腰身。
赵奉几个魂都要吓飞了。
赶在秦礼倒地之前将人接住。
崔孝一把脉就知道情况极其恶劣。
不用吩咐,赵奉也第一时间往秦礼经脉灌输武气——其实类似的心衰前兆也生过,只是多在秦礼梦中。这一回却是秦礼清醒的时候,赵奉面对秦礼紊乱失控的文气也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