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都失心疯了。我们是亲姑侄,我是被你强迫的啊。你何故羞辱我至此?”
“那小姑姑便杀了康儿就是。”
“你以为我不敢么?如果可以,我早将你杀了千千万万次向天下苍生赔罪。”
胸前衣袍已被晕染成深色的人并未再出言争辩什么,闭眼引颈待戮等待审判。血肉间的颤动剑尖在离心脉半寸时便停了下来,只有长剑和少女摔倒在地的闷声。
“姑姑,康儿赢了。”
柳康蹲下身想伸出手擦干那些比心头血更痛的泪珠却被心灰意冷的面庞躲开。
“你为什么要堕魔,为什么姓柳?”
“康儿没的选。如果爱上姑姑是罪,就让康儿死后再去幽冥赎罪好不好?”
“合欢,合欢。你看我这张脸再看看我身上穿的衣裙,这是千千万万的生灵啊!难道我柳枫修行半生最后却落得个为害人间的结局吗?你要逼我承认自己爱上一个魔头吗?康儿,我真的做不到。愧对天下,愧对祖宗。”
语气平和,但柳康听出了死志。四目相对时照出往事一片狼藉。越美好,越污秽。
“姑姑,说爱我吧。所有罪孽都交给康儿去偿还,等宗门大比后便亲手同魔断干净。给您一个干干净净不输慈溪馆云台宗的申山好不好?康儿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信。宗门大比若让你得逞,世间还有谁能能扼制你的锋芒?那些半魔也本就是要当踏脚石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康自然是还想杀了崩玉,那个曾经得到过柳枫爱意的男人。
“康儿只想为申山铺路。”
“非要用累累白骨?”
“一将功成万骨枯。”
“荒谬。”
比冰霜刀剑般冷凝嗓音更快到达柳康耳边的是巴掌。明明不那么痛,依旧让他感觉快要窒息了。当真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柳康想自己也曾是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何至于此。
“康儿会证明给姑姑看的。可是这条路太难了,如果没有姑姑在身边怎么走下去?”
巫清风长叹闭眼。待泪留尽终于启唇吐出一个好字,颤抖指尖抚上柳康眉眼。
“如果你做不到,我们便共赴黄泉。”
“有姑姑这句话,康儿死而无憾。”
这是巫清风第一次主动回应。热情又缱绻,还带着十万分小心克制的爱意。或许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致了。柳康高兴到快哭出来连施法止血都忘的一干二净。在做梦么?明明没有催动情蛊?汨汨鲜血染透动情拥吻交缠的男女,可喘息呻吟中却带着苦涩与绝望的气息。向死而生,饮鸩止渴亦甘愿。
弱水阁,清茶明月。周韵许焰和余檀洛洛正在院中等待赴宴的师友归来。但这宴已快三个时辰,由不得让人担忧是否生了什么变故。
“周姑娘别担心,万事都有阿月在。”
“可师妹单纯,中了圈套怎么办…”
你是不是想说她蠢?
余檀一时无言。阿月性子直是直了点,也不至于太笨的。
“周姑娘这是关心则乱了。而且有穆公子还有崩玉真人陪着,出不了什么意外。”
“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了,至少心安。”
“师姐,心静则安。”
幸好不多时便回来了。只是面色都有些凝重,特别是李月。想来这席吃的不安稳。
“馆主,小舅舅。怎么了?”
“回房再说。”
“是。”
李月强颜对自家夫君笑了笑,然后示意余檀和洛洛去了旁处商谈。巫清风之事,由她来告诉洛洛真相比较合适。
“你猜我见到谁了?”
“想来应当是申山那位。”
“嗯。”
^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被柳康以爱之名囚禁于身侧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禁脔。想来是被柳康用什么隐私手段要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