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妻子心声,再看过奏报和舆图李慕白也推想出大概。
“如果那是魔化的妖族,想来实力不可小觑。能潜藏如此之久不露痕迹。”
“明天我想下水找找。”
“好。夜深了,先歇息。”
“宝贝晚安。”
“晚安。”
小小的陈村山近日来了个怪人。身板很有气势,条儿顺丰很,应该是个青壮后生。可惜的是面貌普通到见过便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扔人堆都不打眼。唯一特殊的可能是这后生在后山转悠了好几天,还问过很多大爷大娘当年那怪异牛叫声的情况。
“当年好多仙人都到山上去看啦,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十里八乡都晓得叻。”
“就是俺家男人给指的路。后来有胆子大的去瞧过,给吓的不行。只怕是要水桶粗的蟒才能滚出来那么深的槽口哟。”
“可不是白色,仙人们说了黑不溜秋的。”
“听仙人说是什么吃人的凶兽。”
“对对,凶兽。这些年的世道真是乱呀。”
“凶兽没了魔怪又有了。听说好多地方都被祸害的不轻。”
“咱们就是种地的小老百姓,能有啥办法吗。还得指望那些仙人才行。”
“没错嘞,他们都是活神仙。”
“多谢解惑。”
怪后生来的静悄悄,走的也静悄悄。若村中有人能看见他帷帽下的赤红梢,只怕会吓的大惊失色。世间哪有人长红头的。用法术遮掩容颜气息的青壮后生正是本该在麒麟谷闭关的少神疏瑛。这是他兜兜转转寻便三界的第五年。上穷碧落下黄泉,疏瑛用尽所有法子都寻不到失约之龙的半点气息。明明约好打完凤羽球丸后继续切磋的。月华,你在哪里?是不是我弄丢了你…
疏枰是个软耳根。听闻被自己寻回天界的龙女又被侄子给搞丢了,着急上火。都不用疏瑛怎么求,便借职务之便造了全套的通关文牒放行。我的老天爷。要真从天柱掉下去了,谁担得起这个责?可不得快快去找。
来陈村山之前疏瑛已然知晓当年出现在陈村山的凶兽不是龙更不是银白色的龙。但在山林中的惊喜现足以让他卸下疲惫行囊好好休息一次,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了。此地有月华的气息,虽然很淡很淡。想来这就是她刚破壳时生活的山村溪沟。
耀眼若初升朝阳的麒麟少神此刻正窝在树洞中抱膝安眠,安宁像是终于找到停泊港湾的风雪旅人。他梦中有水火两生花的香味,有晨曦草的清甜,有翩翩嬉笑的身影。
“疏瑛,被我抓到了吧~”
在疏枰指点下,大半年前疏瑛刚到人界时的第一站便是去的慈溪馆。可惜没有什么现,各峰间走走停停后在李月曾住竹院留下感应禁制才失望离开。此后寻仙寻龙,一丝可能的传闻也不愿放过。途中偶有碰上几只作乱的魔物也会出手除去。
一夜好梦。披着破旧大斗篷的怪后生继续踏上不知何处是尽头何时是终结的路途。朦胧情意也罢,愧疚难安也好。或许都只是为了能早一刻见到她。只要还能再见,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答案。如果月华如今在凡间,她会做什么,会去哪里?
秋风中划破碧蓝水波的是魔蛟背鳍。
是慈溪馆灵舟,是秦家巨轮桨叶,是白须老者撑杆的一叶扁舟还有满脸青寒的龙女。
江水并不浑浊,能见度很好。李月前前后后穿行近百里终于在岩石缝中找到些尚未被冲刷散尽的残留物。不知该算鳞片粘液还是分泌物的黑漆漆玩意,太阳一晒就化了。熟悉又陌生的恶心,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李月想自己当真是小看柳康的疯狂程度了。怪不得气息那样死寂灰暗,怪不得沿途逃难的流民饮用江水后大多都会身体不适。凶兽也能魔化?亏他这个疯子想的出来。用这么多生灵性命填出来的怪物,实力定不容小觑。得尽快锁定方位监视起来才行。
出水后李月闭眼站在江面用世间至阳净化心身污浊气,好一会儿才飞回岸边。万幸的是江河没有被污染,过些时日便能完成自净。不然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魔祸危机之广远她想象。
“夫君,咱们得快些到云台才行。”
“嗯。算时间秦师兄和真人他们快到渡口了,就这两日功夫。”
“那些流民的病症虽不会危机生命,但终究被余毒伤及到了根本。不是光靠补阳气调养就能复原的。青川各处江流交由我处理,附近城镇就麻烦诸位跑一趟了。”
三位少使恭敬接过李月递来的木盒,忐忑又疑惑的打开。只见盒中装满了寸长指粗的泛光银白色断节,灵气浓郁无比。
“您…这是?”
“投入井中即可。这只是我临时想出来权宜之计,而且数量可能不太精准。届时还需诸位酌情处理,万以患病者为要。”
“明白,臣等去回。还请副使和少使在渡口等候。”
“明日午时前赶到渡口即可。”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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