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印象里,姥爷就是无所不能的模样。
虽然严格、不似姥姥那样和蔼,可的的确确……给了她许多东西。
她从前无所事事。
自认为家里有钱,她只要好好地当一个大小姐就好。
哪怕父亲那边不管她和母亲,也有姥姥姥爷这边给她和妈妈兜底。
总觉得钱是花不光的。
至少不会在她这一代花光。
她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和圈内的姐妹攀比穿着。
今天讨论这个潮牌、明天争议哪个奢侈品,还虚荣地觉得谁要是抢到了首发谁就是最厉害的。
从前跟着姥爷学厨,也是被逼无奈。
要不是时景表哥不愿意学厨,母亲天天在她耳边说学了之后就能够继承时家,她绝对不愿意学的。
她一个姑娘家,本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怎么能做颠勺的活儿?
再不济,她找个人嫁出去好了。
商家那么有钱,她嫁给大表哥后半生已经享尽荣华富贵。
可后来发生种种,她还是走上了学厨这条路。
嫁人这条路——比时家差的她看不上;比时家好一些的又瞧不上她。
尤其还有母亲在一旁作梗,相亲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还是姥爷开导她,让她好好经营思味居。
就算嫁不出去,也有一技傍身,往后有个活法。
哪怕那天觉得孤独,真想组建一个家庭,也可以招婿上门,一起经营思味居。
可如今,和她说这些话的人……
让她出去
与宋思雨有同样情绪是被领进来的老太太。
相伴这么多年,从年轻时相识相知,到生儿育女共同生活,吵吵闹闹大半辈子眨眼就过去了。
也不是没有见过他生病虚弱的模样;
更不是没有想过他们这样岁数的人,临到头了是什么模样。
只是当这一幕真正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是难以接受。
明明前两天他们还在医院里面争执,因为时枚这孩子吵个不停,他那会儿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现在……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插着管子,精神虚弱,肉眼可见的疲惫,那身蓝白病房虚虚挂在他身上,衬得他瘦得简直不像个人形。
才两天没见而已……
老太太顿时红了眼睛,“老爷子,你怎么忽然病成这样了?”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想去拉一拉老爷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