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道:“工钱是有,但是少得可怜,期满后基本上都会被流放,因为东家也只会想要年轻力壮能干活的下人做事。。我和我老头子都是府里的下人,合约期满之后就和他成了家,基本上期满之后的下人们都会找一个看得顺眼的就成了家,因为毕竟年纪都很大了,也不能再挑了。我和他攒的那些钱,只够在京城贫民区买一间民房,但好歹,也是有了个家了…可我老头子命苦啊…早早的就病去了…还有我的孩子。。”
说到伤心处,大娘又落泪了。乐火心里难受极了,这位大娘的身世经历是那么的像自己奶奶。想到自己爸爸也是很早就去世了,奶奶独自一人将他艰难抚养长大…乐火心里难受得很。
他道:“大娘,您看开些。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家在哪?方便带我去看看你孙儿吗?”
大娘抹去了眼泪,不敢相信的看着乐火,道:“公子。。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不用了,我不能再劳烦你了。。”
乐火道:“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没事,走吧。去看看你孙儿去。”
大娘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京城里几十年都过去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早早的就体验了个够。这些上阶人向来是不把他们下阶人放在眼里的…可是眼前的这位公子。着实是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
乐火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朝代富人区里的贫民窟是什么模样。
那是一片低瓦房,道路泥泞不堪,前没有山后没有水。
在这里居住的全都是在京城做了几十年苦力的下阶人。
大娘边指引着路,边道:“虽说在这京城里我们处处低人一等,住的也不好。可终归是比那些因大旱而死了的那些人要强…。”
大娘扶住瘸拐的腿,每走一段路,她都要停下来休息一阵子,她脸上满是歉意。
乐火道:“没事的,大娘,反正我们时间多得很,不着急。”乐火接着道:“大娘,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大娘道:“你请问,我老婆子知道的必定告诉你。”
乐火停顿了稍许,而后道:“大娘,你们就这么甘心一直当下阶百姓吗?”
大娘一听,面色立马变得紧张起来,她环顾四周,好在没什么人经过他们身旁,大娘连忙招手焦急道:“哎哟公子啊,这话可不能随口说。这是要招来祸事的呀…。我看公子你也是上阶人,虽说你是上阶人士,可是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啊…这要是被有心之人给听了去,你这是要惹大麻烦的呀。”
乐火看到大娘的表情,好像的确是受到了惊吓。乐火和冷颜对视一眼,他道:“好,大娘,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大娘又赶紧迈了步子,轻声道:“就快到了快到了,前面那幢房子就是了。。”
迎面走来了几个衣着褴褛的百姓,跟躲瘟神似的避开了他们三人,嫌弃的用袖子捂住口鼻,其中一位嘴里还念叨着:“这两位真是不怕死,跟痨病鬼家婆子走一块。也不怕给传染了那绝症!”
乐火一听,停下了步子。
那三人一见立马怂了,其中一人赶忙拉着另外两人走,边走边道:“看起来像两个上阶,也不知道来我们这穷旮旯里来做甚?走吧走吧,虎子哥,去迟了工头该扣我们钱了。”
那位虎子哥频频回头,走远了才道:“这人耳朵这么好的吗?咱们说话声音也不大吧。。这都给听见了。”
乐火将心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大娘回头之时,他已经快步赶了上去。
还没走近那屋子,就先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咳嗽声,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大娘一进门,就焦急的去了床榻前扶住了咳嗽不止的孙儿。大娘焦急的道:“舒儿,奶奶带人回来给你看病了…奶奶遇到贵人了。。你别害怕,别害怕。”
男孩艰难的抬起了头,看向刚进来的那两位男子。
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乐火第一眼看到大娘的孙子时,只有一种感觉,就是…可以用死人脸来形容。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甚至可以说是犯了青的脸,两颊深陷,双眼无神,嘴唇边还有未擦干的血迹。
乐火不太懂脉象,所以只能朝冷颜投去了求救的目光。虽说隔着纱帘,但冷颜还是立马接收到了。他缓步走了过去,大娘连忙给冷颜搬来了凳子。
舒儿表现得有些谨慎,面对着冷颜伸过来的手,眼神里有着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