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赧笙开口,东拼西凑而来的杂牌车队出,一路向北,沿着公路驶向玫瑰城郊外。
他们要去面对整个共创社。
车队走后不久,平静的野火街突如其来地涌动起来。
人们从巷子里、屋子里、窗台上走出来,大家都默不作声看着远远消失的车队尾灯。
像是道别,又像是犹豫,就像枯黄的杂草,还差一颗微渺的火星。
很快,这颗火星迸射出来。
一连串暴躁的引擎排气管炸裂声轰鸣起来,一伙年纪不大的杀马特头型鬼火少年率先行动,他们踩着破旧的改装摩托车,紧追车队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短暂停顿后,更多的,更繁杂的鸣笛声响起来。
交替不绝,如嘈杂交响乐。
运货车、叉车、铲车、三轮车、电动摩托……更多分不清种类的车辆们汇聚到一起,笛声与灯光蓦然划破笼罩野火街的昏暗夜色,到处闪耀不停。
一辆三轮车上,流浪歌手拆掉顶棚,扒在顶棚框架中站起来,拿着吉他。
他用难听的声音唱道:
“今夜为你而闪耀,丧钟为谁而鸣;今夜为我而闪耀,去你妈的煞笔丧钟!”
他的同伴在另一辆三轮车上,没有节奏胡乱弹着贝斯,嘶声力竭喊着一句歌词:
“以我残躯焚烈火!”
“以我残躯焚烈火!”
新汇聚的车队在这些喊声与歌声中出,一排又一排,如潮水涌动,掀起巨浪。
大鸟转不停酒吧熄灭的霓虹灯招牌倏然亮起来,紫色红色绿色的灯光闪耀着,映照在路边众人的脸上。
紧接着更多霓虹灯招牌亮起,连绵成片。
灯火璀璨,才是野火街往日的样子。
野火街才有的流光回来了,这是下城区才有的繁华盛景,这是野火街的精神!
——身如杂草,姓如火星,焚我残躯,可以燎原。
人们汇聚在一起,开始唱歌,开始大呼小叫。
他们汇聚成黑色的海洋,步行朝车队离开的方向追去。
“枪!谁还没有枪?来我这里领!”
佐恩也混在人群中大喊,将几把步枪胡乱塞进向前涌动的路人手中。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眼中有些敬畏。
这下子,事情真的要闹大!
还好卡尔提前提醒过他,佐恩把货运公司那辆小型卡车轮胎扎爆了,否则就凭他几天前在酒吧里吹的牛,也跑不掉。
“你们玩吧,我就不奉陪了。”
他嘟囔着,准备折返回自己的商铺中当缩头乌龟。
就在这时,几个酒友从人群中一把抓住他!
“哟!这不是我们急公好义带头冲锋的佐恩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佐恩勉强一笑,说:
“那个…我车坏了今天就不……”
“走!没事我们陪你一起!”酒友喊道。
“没错,怎么能让夜行者那么点人就去拼命?还让人以为咱们街狗的骨头断了,只敢躲在女人背后!”
“冲冲冲!”
“等会…不是…我其实……”
没有给佐恩太多解释的机会,他被酒友们连推带攘,裹进人潮之中,消失不见。
在热闹的人潮之上,天空中早就多了许多辆媒体的转播浮空车,大大小小摄影机沉默对准街道。
已经有几十年时间,玫瑰城民众没有像这样聚集走上街头。
警务司Rcpd的暴恐机动队也早早就位,就在野火街民众们头顶,整装待。
副官朝车内的总指挥达维斯·贝特曼请示:
“贝特曼警司,要不要封锁街道,驱赶民众?”
达维斯惬意享受指尖的雪茄,吞云吐雾眯着眼。
“让他们去。”
“可是……警司先生,这是暴动。”副官为难道,欲言又止。
已经无关乎共创社给没给他塞钱,按职责来说,Rcpd就是要在此时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