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凌贺之的话却教她心神一震。
凌贺之将手搭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语气轻松:“但我知道你对我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对优秀者纯粹的倾慕。因为我身有傲气又不贬低女流之辈。”
温芙蕖面上红,或许吧。
她转辗反侧一晚上,彻夜难眠。
今日她在伤兵营时,看到那些受伤的士兵不再像以前那样伤情越来越重,而是在他们军医轮流照顾下,整日都有人仔细换药的情况下,大部分逐渐好转。
那些士兵尊敬她们,便是往日的刺头也会亲切地称呼称呼她一声温大夫。
凌贺之又说:“可我也曾自负狭隘,睚眦必报,我曾在深夜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践踏着别人送来的善意。”
“是曾有一人用善意与鞭子一点点教会了我何为君子,我从她身上学习着做人之道。”
“可我还不及她,她可以伏案数十年做为民之事,面对强权依旧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寄出书信,她可以运筹帷幄算计人性,也会为他人悲叹。”
“我不及她,”凌贺之重复了一句,认真地说,“若你仰慕我,不若请你仰慕她吧。”
温芙蕖看着他说完后便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开。
她呆滞在原地,捧心而立,呆若木鸡。
那个人是谁……
凌贺之回到营帐后,揉了揉眉心。
他刚坐下不久,外头的侍卫进来禀告:“主子,有人想见你。”
凌贺之心中一顿,下意识地想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给惹阎罗霉头?
“让他滚进来!”凌贺之一拍桌子。
外头的难民装扮的人走进来,他背着一个蓝布包裹,毕恭毕敬地行礼后,便利索地将包裹打开:“大殿下,我奉国师大人之命,特地将这些书籍和书信、丹药等送来此地。”
大殿下出皇城时,携带的东西和身边的人都被仔细搜查了。
这些书籍都是明蓝蕴亲自攥写的,自然不能交给他带过来。
她只能通过别的方式送到这里。
凌贺之看着那些书,这些皆是明蓝蕴的手抄本。
内容从医术到民生、地形到管理,各色种类大不相同,这些她也曾想广而告之,普及民间。
但是皇帝忌惮她,她只能蛰伏着。
另外最重要的一本就是北境地形图。
她从未来过北境,但却比别人还要了解。
凌贺之不去问她为什么知道,在他的心中,她是自己的神。
凌贺之手指拂过封面,仿佛在感受着当时书写着此句的明蓝蕴。
她在深夜提着纤细的手腕运,写着娟丽好看的书信。
凌贺之粗略翻了一下,突然眸子一缩,他看到好几页纸上都有着深褐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