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君主解忧乃是职责,可外邦来犯就与当年镇守北境的谢匀大将军有关,谢家军之事谁触谁死,大臣们为了不被皇帝殃及池鱼,上朝时个个夹紧尾巴做人,全部不敢大声言语。
皇帝心中郁闷了几日,终于在朝堂上说起了外邦来犯之事。
但大家还是谨言慎行。
他们一时半会也给不出好主意,于是皇帝也不强求,先让他们回去好好想个几日再各自呈上举荐名单。
这名单谁也不敢乱写。
凌贺之作为被荐选之人的候选,下朝后便在憬王府练枪。
长。枪破云,宛若吐信毒蛇。
他的枪应当是又快又直又准。
现在凌贺之单手抓着长。枪尾,用手一推,一记漂亮的回马枪。
枪。头的后面是凌贺之的冰冷目光。
可再仔细看,他抓住□□的手在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埋葬在记忆深处的东西让他想起了昔日的痛楚。
谢家军,外邦来访,望断崖……
他从未去过当年母妃口中所说的北境草原,没见过一望无垠的天、翱翔的老鹰。
他想起的是望断崖的上万尸体。
他想起跋山涉水送密信最终还被父皇杀掉的谢家校尉。
望断崖,望断崖!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无数将士们的鬼魂哀嚎着,衣服被鲜血染透,他们惊慌失措、奔跑着、怒吼着,在望断崖的天坑里挣扎。
凌贺之一想到这个,握枪的手掌便不由自主地颤抖,像是被加注了绝对的重量,指尖像是要被压碎一般,教他痛不欲生。
凌贺之的手一抖,枪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侍卫上前,担忧地询问:“主子。”
凌贺之抬手不叫他帮忙,弯腰拿起自己的枪,蹒跚起身:“没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即将入夜。
凌贺之没有继续练枪,将□□插入武器架中,趔趄着回到内室。
黑暗中,凌贺之浅眠。
他梦见四周一片红色,鲜血汇集成了一条小河,腥臭腐烂的气味叫人作恶。
望断崖天坑里,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堆在一起,有的面朝上,露出狰狞的面容;有的面朝下,肢体僵硬呈现着向外爬的特征。
夏日大雨之后,天气闷热。
望断崖的大坑里,数不胜数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腐烂,血肉腐烂融化在一块,身体器官从肚子里掉落,里头的尸臭味闻到便叫人想吐。
这还是民间传的文字表述。
真实的画面宛若人间地狱。
凌贺之看到他们挣扎着活过来,喉咙胸腔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大洞,说话嘶嘶嘶地出气音。
他们喊:“凌贺之,别过来!”
“别来望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