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文把黑子投入罐中,正襟危坐:「你問。」
季悠張了張嘴,又緊緊抿唇,欲言又止的動作重複多次後,心一橫:「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第一步,質問。
第二步,坦誠。
第三步,試探。
第四步,表露愛意。
……
沒想到季悠直接跳過前三步,逼他走向第四步。
聰明,果決——不愧是他6文屬意的人。
6文冷峻硬朗的眉眼彎了起來,露出季悠從未見過的柔和神色。那雙含笑的眼睛,讓季悠不由自主生出一絲慌亂。
笑有很多種,尤其是眼睛裡的笑意,季悠向來難以分辨其中區別。但不知為何,此刻的直覺告訴他,得6文眼睛裡的笑,和爺爺奶奶哥哥他們都不一樣。至於到底有什麼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心如擂鼓,手腳發僵。
「是。」6文答得簡短,但毫不含糊。
季悠定了定神:「是……季暉嗎?」
那雙眼睛裡的笑意頓時被寒冰凍結,6文似乎沒聽清:「你說什麼?」
季悠終於失去對視的勇氣,低下眼眸:「你喜歡的人是季暉嗎?」
「你在開玩笑?」6文嗓音越來越低沉,壓抑著怒氣。
季悠無措地扶了扶不存在的髮髻,只覺6文是被戳破了心思,惱羞成怒。他仍舊垂著眼,試圖安撫:「人有七情六慾,人生百年內喜歡一個兩個人都很正常,紅線也不是只會牽一次的。但你命格特殊,要是錯過了季暉,紅線很可能再也長不出來了。」
「季暉雖然脾氣急了一點,但是個很好的人,和你很配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跟他表白,我可以……」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玄黑袍袖掃過桌面,棋盤連帶棋罐都被掃到地上。黑白棋子嘩啦啦在地上翻滾,有幾顆撞上季悠的白靴才停下。
季悠忙抬眼看去,只見煮茶的紅泥火爐也傾倒在桌上,茶壺口恰好衝著對面的男人,一片氤氳熱氣中,滾燙熱水潑了男人半身。
全息遊戲裡,食物雖然不能入口,可不論質感還是溫度,都無限還原真實。
他不敢想像,開水潑到身上,得有多燙多疼。
季悠忙站起身,可他一件道具都沒有,身上也找不到絲巾手帕之類的物件,只能幹著急。
6文依舊身姿挺拔地端坐原位,仿佛開水燙的不是他。
他一把抓住季悠像是要伸過來又像是半途退縮的手,逼視季悠的眼睛:「說,你剛才是開玩笑?」
季悠咬唇,目光閃爍:「沒有,我是認真的為你們考慮,不是……」
然後他手被用力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