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国公爷从来不待见老太太的,哪怕知道继母卧病也从不看望,没想到今日竟来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儿。与非要跟沈国公对着干的太夫人不同,这府中的丫头哪个不畏惧沈国公呢?沈明珠脸上也露出几分惊恐来,心里迟疑了一下,便急忙带着人往外头去,就见外头一脸冷淡的沈国公大步进来,急忙退后了些叫这伯父进来,偷眼见沈国公目光在太夫人身上逡巡,沈明珠心里一个激灵恐叫他看出些什么,急忙赔笑道,&ldo;大伯父怎么来了?母亲近日头疼,不好往老太太房里来,我陪着伯父说话儿罢?&rdo;因沈国公素来在御前得脸,沈明珠目光一闪,就带了几分讨好。沈国公却并不看她,只看着对着自己露出希冀表情的太夫人。&ldo;我过来看看姨母。&rdo;因闺女已经嫁人了,沈国公半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终于能腾出手来关照这姨母了。太夫人用力地喘息了几声,对沈国公露出求救的眼神。她知道明珠坑了她,只要这便宜儿子愿意帮她寻一个好的大夫来,没准儿就能治好她。就算治不好,也能叫她逃离苦海,不要叫儿女作践无视。只觉得从高大威严的沈国公进来,这昏暗的内室都变得肃然,困扰了她很久了的不知多少的幻像都不见了,太夫人的脸上就露出了欢喜之意,可怜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骨儿,眼泪滴滴答答地就落了下来,布满了她的脸。沈国公从来没有见过太夫人这样狼狈可怜,挑了挑眉,走近了些,垂头看着她。太夫人目光狂喜。&ldo;姨母精神不错,我放心了。&rdo;沈国公退后了一步,冷淡地说道。抓着衣襟的沈明珠低低地吐出一口气来,满脸的庆幸。太夫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就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自己从天上掉落一样,欣喜暮然化作绝望,竟叫她浑身都颤抖起来,猛地吐出一口血。&ldo;气血旺盛,极好。&rdo;沈国公转头往沈明珠的方向看去,见这个格外娇艳,容色绝丽的女子本是要出去唤人,听了这话竟迟疑了起来,之后收回了脚步,就看着头否认慢慢地说道,&ldo;今日我来见姨母最后一面,日后都不会再见姨母。&rdo;迎着太夫人央求的眼神,他漠然地将眼神放空淡淡地说道,&ldo;姨母可知道,为何我今日要来见你?&rdo;他说话今日格外细致,竟都不像他了。太夫人不管这些,只想叫他带自己离开,可是却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做梦了。&ldo;二妹妹死了。&rdo;沈国公嘴里的二妹妹,就是安固侯夫人了,他垂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大手淡淡地说道,&ldo;她一生糊涂,拎不清,因此惨死。&rdo;虽然平日里与安固侯夫人有许多的龃龉,他还抽过妹妹给妹妹没脸,然而沈国公的心里,这个却还是亲妹妹的。想到妹妹死的凄凉,罪魁祸首就是在妹妹幼时蓄意将她养歪了,日后成亲坑了妹妹一生的太夫人,他便静静地看着她轻声说道,&ldo;都亏姨母照料。只是二妹妹地下难免孤单,姨母该去陪陪她。&rdo;他忍到了明秀大婚之后,如今,就不必再忍。太夫人听到这,迎着沈国公森然的眼神,浑身恐惧得发抖。她是不安好心,可是,可是……原来他来,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希望,然而再用力打碎,看她跌到更绝望的地步去!好狠毒的心思!&ldo;姨母如今这境地,也是吃苦。&rdo;沈国公见太夫人越发激动,也不理睬,慢慢地转身,看都不看垂头不敢看自己的沈明珠,冷淡地说道,&ldo;那二十万两,多谢姨母多年保管,我带走了。&rdo;他才知道当年父亲曾给妹妹们留了私房银子,却叫太夫人私自留下。若不是太夫人病了露出破绽,他竟然也被瞒过去了。想到那二十万两银子叫太夫人置了不少的良田,如今几乎翻了翻儿,沈国公便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太夫人听了别的还好,待听见自己最后的退路都被打断,一时忍不住,又呕出了一口血来,软软地倒在了c黄上。&ldo;老太太!&rdo;沈明珠没听明白什么二十万两银子,只是见太夫人不好,顿时就急了。&ldo;姨母若死了,吃亏的是谁,你该知道。&rdo;沈国公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叫沈明珠心中一凉。她只恐这伯父是知道了自己做的一切,可是见沈国公并无追究之意,就急忙往太夫人的c黄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