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猛地睁开双眼,自亲手染上罪孽后几乎没有波动的情绪竟出现了几分起伏!
实时监控着犯人状态的镣铐刚想把信息传达出去,忽然被迫中断信号,亮了一下后归于沉寂。
身着金红色斗篷,脸上戴着金红色面具的来人伸出一只戴着同色系手套的手。
号称星际最坚硬的物质所制作的牢房壁竟然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蜡像一般融化!
那人语气戏谑:“那么多条惨死的生命,被送往星际法庭,你活不了的。看了一出好戏,我心情不错,要不要我帮你逃跑?”
林德抿了抿唇,从床上坐了起来,仰头看着来人:“然后呢?一辈子躲躲藏藏,不得安生?”
“那不关我事了,那是你的事。”
“哈……”
林德嘴角溢出一声冷笑,“虽然很感谢你告知我那些事,但不妨碍我很讨厌你这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人没有生气,只是挥了挥手,如蜡像般融化的金属仿佛有生命般涌动,最终凝固成一个小王座。
然后慵懒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心情似乎不错。
“那我该是什么样子呢?幸灾乐祸?还是忧心忡忡?维萨里安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对你们心怀怜悯?你既然清楚了维萨里安完整的历史,不应该感激我吗?”
“……”
林德噎了下,深呼吸几下平缓心绪,说道,
“还真是差点被拉入了你的节奏,陷入自我怀疑。事实是客观的,个人喜好是主观的,我说过了,我感谢你,但不妨碍我讨厌你。”
“随你。”
那人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不知想到什么,嘴角上扬,
“按照你的计划,此次演习本该死伤惨重,那时,那些种族的怒火绝不是能轻易熄灭的。
可惜一个人类破坏了你的计划,死伤没有过于惨重,导致现在于那些种族来说,对利益的兴奋大于怒火。
维萨里安不至于被逼上绝路,你孤注一掷想达成的目标,好像失败了呢。
其实也不全是那个人类的原因,终究是你不够狠心,你应该在生命之树的‘复活’机制上动手脚,而不是他人身上。
让演习顺利进行下去,然后在收官后,所有人等待‘复活’的亲友时,告诉他们:
他们等不到了!他们的亲友——真的死了!!”
可以压低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突然提高音量,林德一时心神俱震!
林德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说道:
“那样上千个文明会联合起来对付维萨里安!我是想逼维萨里安一把,不是想送维萨里安去死!”
“你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只是心情好,才来问你要不要活着。真不逃?”
“不!”
“行吧。”
那人站起身离开,边走边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座椅开始融化、流动。
不消片刻,牢房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林德静静看着牢房外许久,才收回目光,继续躺下。
他敬畏死亡,但他更怕自己赌上一切,却做了无用功。
他当时没对人类下手,是觉得那些惨死在艾瑟尔星球本土生物上的种族已经做足够了,没必要再造杀孽。
但万万没想到,风初见能大范围瞬杀,导致伤亡数没那么严重。
可叫他怨恨风初见?
风初见又没有做错什么。
这就是命运弄人吧……林德扯了扯嘴角,似在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