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回答雷纯的问题,反而状似随意地问道:
“雷总堂主可曾想过自己的身世?”
此言一出,厅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雷纯脸上的温婉笑容微微一僵,握着茶盏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许。
她抬起眼,目光中带上一丝探究与警惕,望向诸葛亮:
“小女子自幼由义父雷损抚养成人,身世清晰,不知大人此言何意?”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狄飞惊周身气息似乎更加沉静了,仿佛一头蓄势待的卧虎,无声地护卫在雷纯身侧。
诸葛亮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回视雷纯,缓缓道:
“清晰吗?”
“那么,关七关木旦,与温小白温姑娘,这两个名字,雷总堂主可还觉得陌生?”
“啪!”
一声轻响,是雷纯指尖的茶盏盖子与杯沿轻轻磕碰的声音。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茫然。
关于她的亲生父母,她并非全无知晓。
江湖风雨,总有只言片语传入耳中。
义父雷损在世时,对此讳莫如深,她亦不愿深究。
如今被诸葛亮如此直接地揭开,的确猝不及防。
“大人。”
狄飞惊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却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既是对雷纯,也是对诸葛亮。
“总堂主的身世,乃其私事。不知大人忽然提及此事,所为何故?”
话语间,维护之意昭然若揭。
诸葛亮对狄飞惊隐含的锋芒不以为意,目光转向他,颔道:
“狄大堂主稍安。”
随即,他再次看向神情复杂的雷纯,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亮今日提及此事,并非欲窥探总堂主私隐,而是有两件事相告。”
他略微停顿,见雷纯已强自镇定下来,目光凝注于自己,才继续道:
“第一,关七前辈与温小白姑娘,如今皆在大明。”
雷纯瞳孔微缩。
“第二。”
诸葛亮的声音清晰地在厅中回荡。
“关七虽因故昏迷,卧于大明太医院,但其身份为大明客卿,地位尊崇。温小白姑娘亦伴其左右,得宫中妥善照料。”
“而据温小白姑娘所说,雷纯总堂主您,正是她与关七的女儿。”
“此事有自在门前辈,可做凭证。”
“雷总堂主,你既然是关前辈与温姑娘的女儿,这份血脉亲缘,天地可鉴。”
“往后,六分半堂若在宋土有何难处,或总堂主本人有何需要相助之处,只要不违国法,不悖道义,尽可告知于亮。”
“亮虽不才,或可略尽绵薄之力,亦算是替关前辈稍照拂一二。”
雷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