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瞳孔却空洞无神,没有焦距,只是静静地“望”着韦小宝的方向。
这是一个瞎子!
一个瞎子,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摸到自己身后,连陈近南师父都做不到。
韦小宝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这位公子爷,您认错人了吧?”
“小的不是什么韦香主,就是个跑腿的……”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得让人如沐春风,可韦小宝却觉得脊背凉。
“韦香主不必紧张。”
“在下原随云,来自大明。”
大明!
韦小宝脑子里“轰”的一声。
大明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盛京?
怎么会找到自己?
韦小宝心中千回百转,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原来是原公子,久仰久仰。”
“您看我这眼睛,刚才风大,吹了眼睛,没瞧清儿。”
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去扶原随云的胳膊。
韦小宝很清楚。
按照自己师父的性格。
眼前这大明的人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能够点破自己的身份。
只怕是陈近南知道的,这原随云都已经知道了。
“韦香主放心,你府中的人都没事。”
原随云的声音依旧温和。
“在下冒昧来访,不想惊动旁人,故而用了些小手段。”
韦小宝干笑两声:
“原公子真是……手段高明。”
他心里已经把原随云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却一个字不敢说出口。
原随云缓缓在主位坐下,明明目不能视,动作却自然流畅,仿佛对这厅堂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端起不知何时泡好的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动作优雅得让韦小宝自惭形秽。
“韦香主也请坐。”
原随云微笑道。
“在下此来,是有事要与韦香主商议。”
韦小宝在他下坐了半个屁股,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原公子找在下……有何吩咐?”
他心里快盘算:
原随云是大明的人,自己是天地会卧底,理论上算是一条战线。
暂时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危。
原随云放下茶盏,空洞的眸子“望”向韦小宝的方向。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韦小宝却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看到心底去。
“韦香主在清廷潜伏多年,深得清帝信任,官至御前侍卫副统领,更在天地会内任青木堂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