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住着的穆氏族人会把她一辈子困在那里,她这辈子将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最后被人遗忘。
她不要那样的活法,死也不要。
向来规矩极严的穆家就是下人都不能在内院跑,身为主子更不用说。
可这一天从内院通往前院的路上,规规矩矩忙活的下人都看见一个秀不梳,妆粉不施,仪态不管的身影。
直到她迎着寒风跑向前院时反应过来的众人擦想起这人是谁。
疯了,真是疯了。
哪一位后宅妇人会如此疯疯癫癫,这模样便是在自己院子里都不合规矩,还想跑到前院。
此时的穆子昭从立雪阁恍恍惚惚回前院,当走到某条路时隐隐听到动静,下意识抬眼。
抬眼瞬间眼睛再也移不开眼。
刹那间天地间所有声音和颜色都消失,目之所及仅剩奔赴而来的她。
雪花慢慢飘落,穆子昭怔怔站着,她像是暗夜里看见火的飞蛾,义无反顾飞向他。
这一刻他不是谁的丈夫,不是她丈夫的兄长,只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她就像是寻到终点,扑入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
而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抱住飞扑而来的她。
飞扬的丝落下,飘逸的裙摆停下,就连寒风都在此时停歇。
追上来的芸荷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易婷婷扑入穆子昭怀里,看着他们丝毫不顾周围人地抱在一起。
疯了,这两人都疯了。
“你们去各个路口守住,不要让人过来。”
芸荷话一出口,在雁落阁伺候的侍女立马去往各个路口拦人。
她们可以带走易婷婷,可穆子昭在,她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穆母出面。
有人守着,有人急匆匆去找穆母,所有人都怕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易婷婷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死死抱住穆子昭,眼泪止不住。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听到你要把我送到祖宅,我快要疯了。”
哽咽到几乎听不清的话,三年未见的她,穆子昭抱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已经说了无数遍,可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说他权衡利弊后亲口答应送她回祖宅,说他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说他打算再也不跟他见面,打算跟崔知意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他说不出口,不忍心再伤害她。
“孩子,今日是他生辰,你带我去见孩子好不好?”
易婷婷抱够了终于松开他,红着眼哀求。
这些年她惦念的人就两个,那个孩子是她辛苦生下来的,可孩子从一出生就被人抱走,这些年她从未见过孩子。
她知道自己这一跑是她仅有的机会,若是这一次见不到孩子,她将再也见不到孩子。
穆子昭看着满眼哀求的她,想到那个孩子,心里是拒绝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孩子,怕孩子知道自己身份,怕事情越闹越大。
这些年穆母把秘密瞒得死死的,易婷婷至今还以为孩子是他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