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川的河水,依旧裹挟着鲜血与硝烟,缓缓流淌,仿佛在诉说着战争的惨烈与残酷。大友军的惨败,不仅彻底击碎了大友义镇称霸九州的野心,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整个九州引了连锁反应,原本相对稳定的势力格局,瞬间被打破,各方蠢蠢欲动,围绕着领地、权力与生存,展开了新一轮的博弈与角逐。
曾经威震九州的大友家,经此一战元气大伤,威信扫地,已然无力再掌控九州局势,而岛津家的崛起,更是让九州风云变得愈诡谲难测。最先嗅到机会、率先采取行动的,是一统肥前国的龙造寺隆信。
龙造寺隆信素有“肥前之熊”的称号,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扩张势力范围,一统肥前国后,更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周边领地,只是碍于此前大友家的强盛,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耳川之战后,大友家大败亏输,精锐尽损,内部陷入一片混乱,大友义镇沉迷传教、无心政事,家臣之间矛盾重重,人心涣散,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这对龙造寺隆信而言,无疑是天赐良机。
龙造寺隆信得知大友军惨败的消息后,大喜过望,当即召集麾下众家臣召开军议,商议进军之计。他明确指出,大友家如今内忧外患,无力自保,正是扩张的绝佳时机,下令进入战备状态,整顿兵马,囤积粮草与兵器,准备对南部邻近的筑后国及东部的筑前国进军。
筑后国与筑前国,原本是大友家的势力范围,若是能够成功攻占两地,不仅能够扩大领地增强自身实力,还能进一步逼近大友家的本据丰后国,对大友家形成包围之势,为后续彻底击溃大友家、称霸九州北部奠定基础。
为了确保进军顺利,龙造寺隆信与锅岛直茂商议后,进行了周密部署。派遣大量忍者,潜入筑后国与筑前国,侦察防御部署、兵力分布以及守军动向,为进军做好准备。同时积极联络筑后国与筑前国境内的国众势力,许以领地封赏,争取他们的支持与响应,试图里应外合。
与龙造寺隆信的主动出击相呼应,肥后国境内的相良家,也在耳川之战的余波中,生了重大的立场转变。相良家与阿苏惟将的阿苏家,同属肥后国,多年来一直保持着既合作又制衡的关系,此前相良家一直处于中立,既不依附于大友家,也不过分亲近岛津家,只是专注于自身展,静观九州局势变化。
但耳川之战后,岛津家威望日隆,而大友家则一蹶不振,悬殊的实力对比,彻底打破了相良家的内部平衡,也让相良家的立场陷入了两难境地。相良家家主相良义阳不愿彻底解决祖父家族,原本就难以完全掌控家中局势。
耳川之战后,岛津家凭借着大胜威势,对相良家展开了猛烈的外交施压,遣使前往相良家威逼利诱,要求相良家彻底站队岛津家,与大友家划清界限,否则将出兵攻打,彻底消灭相良家。
与此同时,相良家内部的亲岛津派家臣,也趁机蠢蠢欲动,他们早就不满相良义阳的中立政策,认为依附于崛起的岛津家,才能确保自家的生存与展,因此纷纷向相良义阳施压,甚至以兵变相威胁,逼迫相良义阳做出选择。
一边是岛津的外部威逼,一边是家臣的内部胁迫,相良义阳陷入了绝望与无助之中。若是拒绝岛津家的要求,相良家必然会遭到进攻,以相良家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最终只会落得灭顶之灾。
可若是答应岛津家的要求,彻底站队岛津家,便会与从属大友家的阿苏家变为敌对关系,引与阿苏家的战争,而且也会背上“背叛盟友”的骂名。但在生存压力面前,相良义阳别无选择,只能妥协退让,接受了岛津家的要求,正式宣布站队岛津家,与大友家划清界限。
相良家的立场转变,对阿苏惟将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原本,阿苏家与相良家同属肥后国,彼此相邻,虽然偶有摩擦,但总体上相安无事,相良家的中立也为阿苏家提供了一定的缓冲空间,让阿苏家不必担心腹背受敌。
如今,相良家站队岛津家,与阿苏家变为敌对关系,意味着阿苏家不仅要面对岛津家的威胁,还要防备相良家的进攻,腹背受敌,处境变得愈艰难。而这一切,都源于耳川之战后,大友家的衰落与岛津家的崛起。
此时的阿苏惟将,刚刚率军从日向国撤回肥后国。耳川之战中,阿苏军虽然损失了少部分先锋部队,赤星统家和甲斐亲英所部也有一定伤亡,但好在阿苏军主力并未受损,依然保持着较强战力,这也成为了阿苏惟将眼下的唯一底气。
然而,回到肥后国后,阿苏惟将很快便现,内部隐患远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跟随他一同撤回的国众,各有心思,态度暧昧,再没有了出征时的坚定团结。这些国众原本依附于阿苏家,之所以跟随阿苏惟将出兵日向国,也是看中了大友家的势力,希望能够借助大友家的力量获得更多利益。
但耳川之战中,大友军的惨败,彻底击碎了他们对大友家的信任。大友家已然无力再保护他们,若是继续依附于阿苏家、追随大友家,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因此,这些国众势力纷纷暗中动摇,有的甚至已经开始与岛津家秘密接触,试探投降条件。
阿苏惟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国众向来趋炎附势,唯利是图,如今大友家失势,岛津家崛起,他们心中的动摇也在情理之中。若是此时有外敌前来,比如岛津家或者倒向岛津家的相良家,只怕只需招招手,这些国众便会望风而降,背叛阿苏家,到那时将陷入灭顶之灾。
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让阿苏惟将彻夜难眠,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才能保住阿苏家。经过连日的深思熟虑,阿苏惟将得出了一个结论想要保住阿苏家,想要遏制岛津家扩张,想要摆脱眼的困境,指望大友义镇,无疑是痴人说梦。
耳川之战后,大友义镇无心处理军务政务,对大友家的困境视而不见,甚至还想再兴兵戈与岛津家决战,这般昏庸无能,根本无法带领大友家走出困境,更无法保护阿苏家。因此,阿苏惟将眼下的唯一指望,便是寄希望于外部调停。
而在当下的日本国,有这个实力和名义,能够压制岛津家趁势扩张的,只有一个人——占据京都、掌握朝廷的织田信长。岛津家虽然在九州崛起,但与织田信长相比,依然有着巨大差距,若是能够得到织田信长的出面调停,以朝廷名义勒令岛津家约束行为。
那么,阿苏家便能获得喘息机会,九州局势也能得到一定缓和。为了保险起见,回到肥后国后,阿苏惟将便立刻行动起来,挥自己的全部人脉,展开了大规模的求援活动。先亲自提笔,写下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日夜兼程送往近畿呈递给织田信长。
除了直接向织田信长求援,阿苏惟将还想到了京都的尼子胜久。虽然尼子家已然衰落,但尼子胜久在京都公卿之间依然有着一定人脉与影响力,而且,阿苏惟将与尼子胜久在商路上的合作十分愉快,深知尼子胜久有能力为自己求情。
因此,阿苏惟将也给尼子胜久写了一封信,送往京都,请求尼子胜久在京都公卿之间斡旋,向公卿诉说困境,恳请公卿向织田信长进言,促成调停。除此之外,阿苏惟将也没有忘记织田信长麾下的重臣们。
明智光秀、羽柴秀吉等都是织田信长的心腹,他们的意见对织田信长有着重要影响。因此,阿苏惟将特意准备了丰厚礼物,分别给明智光秀、羽柴秀吉等人写信,送往他们的驻地表达求援之意,恳请能在织田信长面前美言几句,劝说织田信长出面调停九州局势。
阿苏惟将的求援行动,周密而详尽,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只为能够争取到织田信长的出面调停,争取一线生机。与阿苏惟将的积极主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失去了臼杵监的大友家,在应对战后危机、寻求出路方面,反应却是极为迟钝,甚至可以说是昏庸无能。
臼杵监的去世,不仅让大友家失去了一位得力的家臣,更让大友家失去了一个能够统筹全局的核心,使得大友家的决策变得愈混乱迟钝。大友义镇返回府内城后,并没有反思耳川之战的失败,也没有积极采取措施稳定局势,反而依旧将政务与军务抛诸脑后。
但与此同时,又不甘于大友家的惨败,不甘于失去日向国的控制,燃起了复仇火焰,想要再兴兵戈,与岛津家再决雌雄。经过一番思虑,大友义镇想到了镇守筑前国的户次监连,想要调户次监连返回府内城,任命为总大将,再次总动员集结兵力,或许能够击败岛津家。
户次监连此前和臼杵监多番劝谏,可惜大友义镇听不进去。此时的户次监连正镇守在筑前国,严密防备着周边异动,尤其是龙造寺隆信的动向。筑前国是大友家的重要屏障,若是自己离开,筑前国必然会陷入混乱,被龙造寺隆信趁机攻占,因此当他得知大友义镇想要调自己返回府内城的消息后,十分焦急。
大友义镇的想法,很快便遭到了田原亲贤等家臣的一致劝止。田原亲贤作为大友军总大将,深知大友家此时的处境——精锐尽损,兵力空虚,矛盾重重,人心涣散,而且龙造寺隆信在侧,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进攻,若是此时再进行总动员,兴兵与岛津家决战,无疑是以卵击石,只会让大友家遭受更大损失,甚至可能彻底覆灭。
田原亲贤联合其他家臣,多次向大友义镇进言,劝说放弃复仇想法,专心整顿内部,安抚民心,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而不是贸然兴兵,自取灭亡。与此同时,镇守筑前国的户次监连也连忙提笔,送往府内城呈递给大友义镇。
户次监连劝说大友义镇不要再兴兵戈,不要再意气用事,耳川之战的惨败已经让大友家元气大伤,此时最重要的是整顿内部,恢复国力,而不是再次动战争。同时,还向大友义镇禀告了龙造寺隆信的动向,提醒大友义镇,龙造寺隆信已经在整顿兵马。
大友义镇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身边众臣的坚定态度,看着户次监连的书信,心中深知,自己想要再兴兵戈与岛津家决战的想法,是多么的不切实际,此时的大友家早已没有了与岛津家决战的实力。大友义镇心中的复仇之火终于被浇灭,无奈放弃调户次监连返回的想法,终日郁郁寡欢,愈沉迷传教,对大友家更是不管不顾。
就在大友义镇陷入迷茫之际,山中鹿之介带着阿苏惟将的书信抵达府内城。阿苏惟将详细讲述了自己的求援计划,以及眼下阿苏家的困境,恳请大友义镇以大友家的名义遣使上洛,请求织田信长以朝廷名义出面调停九州争端,勒令岛津家停止扩张,摆脱眼下困境。
大友义镇看完阿苏惟将的书信后,百感交集,阿苏惟将的话句句属实,此时的大友家确实已经走投无路,若是能够得到织田信长的出面调停,或许能够获得喘息机会。而且,阿苏惟将已经展开了求援行动,若是大友家以自己的名义上洛,配合阿苏惟将的求援,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
田原亲贤等家臣,在得知阿苏惟将的请求后,也纷纷向大友义镇进言,劝说同意阿苏惟将的请求,以大友家的名义上洛求援。眼下的大友家,已经没有了其他出路,上洛求援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却是唯一希望。
经过一番激烈思虑,再加上田原亲贤等家臣的反复劝说,大友义镇终于下定决心,同意了阿苏惟将的请求,决定以大友家的名义遣使上洛,面见织田信长,请求以朝廷名义出面调停九州局势。
此时的九州,局势已然陷入了一片混乱。龙造寺隆信的大军已然整顿完毕,随时准备挥师南下,进攻筑后国与筑前国;相良家彻底站队岛津家,与阿苏家变为敌对关系,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冲突;阿苏惟家一边警惕着岛津家与相良家的威胁,一边等待着织田信长的回应,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期待;大友家则在绝望中,寄希望于上洛求援,试图挽回颓势;而岛津家,则凭借着耳川之战的胜利,威望日隆。
九州风云,愈诡谲。
大友家的上洛求援,能否得到织田信长的回应?织田信长是否会出面调停九州争端?龙造寺隆信的进军计划,能否顺利实现?阿苏惟家能否在岛津家与相良家的威胁下,保住自身的生存?大友家能否凭借着织田信长的调停,挽回颓势?岛津家的扩张势头,能否被遏制?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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