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的缺口像是一道天堑,生生将神魔之冢和悬崖之上割裂成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世界。
飒飒风声呼啸,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咸涩味道。
流霜剑骤然落地,像是凋零的残花,激起一层清浅的飞尘。
千笙膝盖一软,怔愣地跌坐在悬崖边上,望着煞气翻腾的万丈深渊,神智一点点回笼。
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将凤临阙亲手打下了神魔之冢。
他那般深沉地信任依赖她,她却如此决绝地背叛舍弃他……
万箭穿心般的痛楚疯狂地在四肢百骸内漫开,口中翻涌着腥甜的血沫,她容色惨白仓惶,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失魂落魄地开口道:“流空,我该怎么办?你帮我救救他。”
流空心头一涩,声音低低地开口道:“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他怕千笙冲动行事,急声道:“笙笙,你可得支棱起来,凤临阙还没涅槃成功,他需要为他保驾护航。”
千笙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环视着那些自诩正义的仙门众人,嘴角露出诡异而残忍的浅淡笑意,一字一顿道:“流空,你说得对,我得支棱起来。”
一蹶不振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在为凤临阙报仇雪恨之前,她绝对不能倒下。
凛凛朔风吹得女子裙袂猎猎飞舞,昏昧天地间,她一袭胜雪白衣遗世独立,仿佛一尊静默的雕塑,栉风沐雨,凝霜淬雪,孤冷、沉寂、坚毅,周身满溢着支离的破碎感。
无人知她
心事,也无人能触她灵魂……
她的生命似乎和那温柔清隽的少年一同坠入那暗无天日的万丈深渊。
……
神魔之冢破损的封印最后虽被千笙修补好,但先她一步赶来的仙门世家却损失惨重。
缥缈宗未遣一人安然无恙,星辰门也只损失了些无伤根基的外门弟子,其他仙门世家则是伤亡惨重元气大损,不休养个十年八载断不能恢复往日辉煌。
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各回各家,一路上将打开神魔之冢封印的凤临阙是魔族妖孽的身份传扬到了天南海北,又疯狂歌颂重雪仙尊大义灭亲浩气凛然的光辉事迹。
碧落宫。
祁无极顶着凛凛寒风站在庭院中,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紧紧闭合的门扉,一脸愁闷的表情,眼角皱纹深深拧起,他犹豫半天,终于鼓足勇气道:“仙尊,妖界的转轮王又带着妖兵在山门外叫阵了,他祭出了蚀魂幡,护山大阵快要被破了。”
神魔之冢封印破损之事的来龙去脉传出后,鸿烨就三番五次地找上门来,吵着嚷着要跟仙尊决一死战为凤临阙报仇。
仙尊自神魔之冢归来后,便把自己关在房中拒不见人,对鸿烨的挑衅也只是吩咐他和一众门人不用搭理,可这次是真的情况紧急。
蚀魂幡,上古时期排名第一的凶煞神器,任何生灵被其灵光掠过霎时便会神形俱灭。护山大阵一旦被破,鸿烨定会率妖兵长驱直入,有蚀魂幡在手,缥缈
宗众人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紧闭的房门终于从里推开,冷冽的风中似乎凝出细碎冰粒,洇湿了女子雾蓝色的裙角。
“仙尊,你终于出来了。”
祁无极激动的老泪纵横。
有仙尊出马,缥缈宗有救了。
千笙满头黑线,嘴角抽搐个不停:“……”
什么叫终于出来了?她又不是刑满释放的犯罪分子!
她怨念滔天道:“鸿烨,你这个大傻子,三番两次上门挑衅就算了,如今还拿蚀魂幡来对付我,真是皮痒欠抽。”
祁无极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觉得扶缥缈宗上原本还算清湛的天空顿时阴了。
仙尊这一身冲天的杀气戾气太过恐怖,如果不是她眉间没有堕魔的魔纹,他真的会以为她成了嗜血滥杀的大魔头。
山门之前,阴风呼号,妖界众人厉兵秣马,一副屠灭缥缈宗的架势。
鸿烨红衣招摇,长身玉立于晦暗苍穹之下,他身后,另外九大妖王亲自上阵,一众妖兵集结列阵摩拳擦掌,手中冰刃闪着涔涔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