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匀的呼吸,表示他睡得正香,噩梦似乎也结束了。
不知为何,看着阿齐毫无防备的睡脸,江子东的心却没来由的刺痛了一下。
那种奇怪的疼痛,像是用针尖轻轻刺破皮肤一般,痛感尖锐,却转瞬即逝。
跟阿齐同居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个月来,两人的相处可谓是非常融洽。
阿齐对江子东的事从不过问,他像是在尽心尽力的扮演着一个&1dquo;床伴”的角色,每天目送江子东上班,等江子东下班回家,便会看见早就准备好晚饭在客厅里等待的阿齐。对身体上的索取也从不拒绝,虽然在床上总是很青涩,却还是极力放松自己来配合江子东。
这样的关系维持起来简单且轻松,可江子东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少了点什么。而缺少的恰好是相当关键的部分。
或许,正是人们称之为&1dquo;感情”的东西。
这一个月来,江子东并不知道自己离开的一整天里阿齐在家里做什么。只是偶尔几次,想给他一个惊喜于是轻轻推门进屋,却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目光呆滞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穿着单薄的衣服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呆的阿齐,那样孤单落寞的样子,让江子东一阵心疼。
他知道阿齐有很多心事,可能是一些难以说出口,也不想说出口的往事。那些事情江子东没有办法知道,他唯一确定的是,阿齐曾经受过很多的伤害,以至于到现在依旧无法从过去的噩梦中完全解脱。他经常会在半夜惊醒,有时候惊慌失措的说着一些奇怪的话。每天早上江子东醒来,看到的,也总是他紧皱眉头的不安的表情。
那样的表情让江子东心疼。
江子东曾试图让阿齐说出口,可他逃避的眼神和轻颤的指尖,让人不忍心再去逼问下去,于是心想,就这样吧。过去的事并不需要介意,重要的是现在阿齐就在他的身边,而他也会给阿齐最大的温柔。
就这样开开心心在一起一个月,然后,人钱两清,再无瓜葛。
原本,他们之间就是客人和mB这种简单的关系,以包养为借口的开始,随着一个月期限的渐渐临近,这段关系也快要走到尽头。
这是江子东最初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料到,在跟阿齐简单的相处之中,他的心居然偏离了轨道。他越来越舍不得阿齐,他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的时候亲吻阿齐的额头,每天回家的时候都期盼着阿齐的问候。更可怕的是,在工作的时候他都会想念阿齐,想知道那个人在家里做什么,一个人会不会寂寞?教他的游戏他会玩了吗?最简单的迷宫都走不出来的笨蛋,是不是又被路上的怪物打死了?想着想着,就会忍不住打电话到家里,听见他的声音都觉得开心,跟他交代一大堆注意事项,语气就跟啰嗦的老太婆一样,挂了电话之后,看着秘书目瞪口呆的样子,连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了。
熟络的手下都看出了他的异样,还开玩笑说,东哥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整天魂不守舍的,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傻笑?江子东收起笑容,对着镜子摸摸鼻子,对这些玩笑置之不理。只是胸膛里的那颗心却跳得厉害。他知道,自己对阿齐的感情已经出了预计的范围。
完了&he11ip;&he11ip;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一边哀叹自己居然栽在这样一个傻瓜的手里,一边又觉得,终于从过往那段感情中解脱的自己,现在终于有了想要守护的人。这种感觉也挺好。
只是阿齐那边似乎不这么想。
昨天晚上吃饭时,江子东隐晦地问起阿齐今后的打算。阿齐很果断地说:&1dquo;我想继续回酒吧工作。”
那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江子东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边在心里抱怨对方的无情,一边又温柔地哄他:&1dquo;留在这儿不好吗?”
阿齐却摇了摇头,说:&1dquo;不了。我住在这里,你也不方便。”
江子东赶忙道:&1dquo;方便啊。你就住我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说完也觉得自己就像诱拐单纯青年的大灰狼,不禁抬头去看阿齐的反应。
阿齐的反应是低头拨碗里的米饭,拨两下之后又摇了摇头,说:&1dquo;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江子东心里郁闷,又不好强留他,只好改用缓兵之计:&1dquo;那我帮你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好不好?”
见阿齐没反应,江子东轻轻握住了阿齐的手,柔声哄道:&1dquo;你别回去了,酒吧那地方,毕竟不太安全。”
阿齐抬起头来,感激地冲江子东笑了笑,轻声说:&1dquo;江先生,谢谢你的好意。”说到这里,眼神中满溢的感激之情,就像从大街上捡回来之后眨巴着眼睛看着主人的流浪狗。
江子东心中一动,正想抱住他狠狠亲一口,就见阿齐腼腆的低下头去,说:&1dquo;你不用担心,我在那儿挺安全的。我们店长对我很好,今天他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一提起店长,阿齐的神情就变了,这让江子东心里更不是滋味。
&1dquo;你们店长对你很好?比我还好吗?”醋意一上来,脑子一热,想法也开始走弯路。
阿齐这么单纯的个性,能在夜店混得那么开,还小有名气,店里那些人都挺尊敬他,显然是店长叶敬辉在给他撑腰。叶敬辉那风流成性的个性,说不定阿齐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夜店红牌和主人之间有一腿,这实在是太常见了。
江子东脸上阴晴不定,阿齐却依旧迷迷糊糊,没搞懂对面的男人正在大吃干醋,还在那羞涩地微笑着说:&1dquo;对啊,店长对我很好。他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江子东越想越郁闷,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姓叶的?大学时代喜欢个程悦,被叶家老大给抢走,现在好不容易从程悦那个死心眼那里解脱,换了棵单纯的小树苗去守护,结果又被叶家二少抢先了一步?看见阿齐提起叶敬辉时满脸的崇拜,江子东肚子里的火苗越窜越高,到后来,直接窜到头脑烧毁了神智。
谈判就这样不了了之,一怒之下把阿齐抱进了卧室,直接用身体告诉他,谁才是他现在最该放在心里的人!
昨晚折腾了阿齐一宿,此刻,看着睡在怀里的阿齐轻皱的眉头,想到今天他就要离开这里,回到那个总是闪烁着刺眼灯光的混乱酒吧,不知道要被多少色狼欺负&he11ip;&he11ip;江子东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我才不会放你走,更不会让你满脑子都想着叶敬辉的好,以后你脑子里应该写满三个字,江子东!
江子东暗暗握拳。
看着身侧的阿齐熟睡的脸,江子东忍不住凑过去,宣布所有权一般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掀开被子,走下床去。
(二)
江子东知道,以阿齐那样的性格,起床之后现他不在家,自然不会擅自离开,毕竟这一个月的费用还没有结算。
江子东也觉得自己挺卑鄙的,吃人不吐骨头,把阿齐留在身边一个月,一分钱都没给,傻乎乎的阿齐到了昨天才像是突然想起这回事儿,一脸通红地跟他提起报酬的问题,于是,江子东更卑鄙的说,等明天期满了再结算吧。
这样一来,阿齐没拿到钱就不会走了,至少今天可以暂时拖住他,自己也好着手解决一些障碍。确切来说,是某个姓叶的障碍。
这天正是周末,crazy酒吧的服务生正趴在吧台打瞌睡,突然被人拍醒,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面前。男人长得十分英俊,正斜靠在吧台前,脸色阴沉,倒是有那么点儿黑道老大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