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时间,许鑫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只能继续问道:
“那《白鹿原……”
“我拒绝是因为那片子确实不好把控。而且当年那会儿我也年轻,可以说……功利心占据了大部分头脑吧。《白鹿原这书我从当年看完,就知道没有个三五年时间,根本熬不出来一个优秀的故事。
在加上当时那个风向……那就不是带着镣铐跳舞了。非得把我装进铁棺材里还差不多,所以就拒绝了。而我拒绝之后,当时老厂长其实还找过恺歌他们。也是从那时候,消息就被走漏了。这剧本,是王诠安主动要过去的。而恺歌当时兴趣还挺大的,但还是卖了他一个面子。只是……”
说到这,张一谋的话顿了顿,忍不住来了句:
“只是谁能想得到,现在的《白鹿原却成了王诠安在厂里最后一张保命符……还真挺讽刺的。当时他要过去后,别人知道了,也挺开心。虽然不是家里的孩子,但结个善缘也不错。所以别说五年了,十年也无所谓。这片子是这么个情况,明白了吧?”
“那田总……”
“田双河的立场就更简单了。他是个干实事的家伙,等将来你到他这个位置,其实也是一样的。说白了,有些时候外界因素同样是安定内部因素的最佳药方。
你口中……或者他口中的遗留问题肯定是有,并且这件事我也知道。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部作品的象征意义要大于其他方面。
只要拍出来,就算合格。当然了,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这片子还是得王诠安拍。如果别人来拍,有些犯不上。毕竟没必要给一些人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对不对?”
“……”
听到这话,许鑫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对他最为了解的张一谋却再次说道: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事实也和齐雷说的没什么差错。田双河不会让你碰这个的,划不来,犯不上。剧本你可以审,故事你可以把握。你把观众放在心里,这是最美好的品德,也是西影厂的初衷。
但同样的,有些事情,不该你做,你就不能做。就像是咱们在奥运会时候那样,初版方案被否,所有人都上火,可你能怎么办?这枷锁必须得挂到自己脖子上,你还要把这一舞跳的惊艳到所有人,这才是厉害。”
虽然知道老头是怕自己上头冲动,在劝慰自己,但许鑫还是忍不住问道:
“可他万一拍不好……”
“他肯定会拍不好。一部电影想讲完《白鹿原?痴人说梦。但你的观点是对的,他不需要把《白鹿原全讲完,从里面单摘出来一条线就足够了。决定权在你手里,剧本不行,打回去重新改就是了。
你的目标,就是让这部电影来到6o分这个及格线……齐雷没和你说?《白鹿原的影视改编权都在厂里。你要是真觉得可惜,可以把目光投向对《白鹿原更适合的土壤上面。”
“电视剧?”
“对呗。电影拍了,王诠安也就履行完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他能凭借这部电影继续攥着这块护身符,但这护身符不是《白鹿原给的,是他的出身给的。过了他这一代就结束了。
但你不同,《白鹿原的文学性,注定了它是陕西一张绕不开的“名片”。
以你的敏感性,拿出一套合乎尺度的舞蹈并不难。哪怕你不拍,但只要能运作出来,找到合适的人,最后拿出一套又能体现文学性,又能成为名片的故事,收获才是最大的。
不要拿你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别人,谁要是都和你一样,西影厂早就称霸天下了,还有京圈什么事?”
……
和老头的通话,一共进行了不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他这两天电影正在进行补拍镜头这道最后的收尾工序,一旦剧组杀青,就要开始进入繁忙的宣传和制作当中。
这部片子,他想冲奥,国际和国内的宣传工作是重中之重。
挺忙的。
而挂断了电话,许鑫坐在办公室里开始静静思考。
《白鹿原,还真是一笔湖涂账……
想到这,他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白鹿原电视剧剧本。”
看着这行字,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可我的态度还是刚才咱俩说的那样,这一锅好饭,飞进来一颗老鼠屎我真能恶心够呛。”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和田总去说的就是,把《白鹿原也归到艺创中心里。剧本你来审就是了,你觉得这剧本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就拍。但你想当制片人……不可能的。这事情和谁都可以有关联,唯独你,你就压根不会出现在有关这部《白鹿原的任何新闻上面。和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
这件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俩人熘达到办公楼门口。
冰棍吃完,齐雷见许鑫已经冷静下来后,就回去午休去了。
他肯定不用上课。
但最后的学习经验会的大合照里肯定有他。
他也没安排许鑫干嘛……开玩笑,这里跟许鑫的家没啥区别,想干嘛就干嘛呗。
而许鑫也没走。
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