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好像她许秀琴才是那个刘姥姥逛大观园的,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妹。许秀琴却只知道,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自己一家三口今晚专门出去吃龙虾,自己掏钱,自己那五千块,花的岂不是更冤了。想到这里,她胸闷,两眼一黑,往后倒。&ldo;妈,妈‐‐&rdo;沈佳慧连忙给她拍背顺气。许秀琴呼哧呼哧喘着气:这沈佳音不就是个抠门的,怎么可以,可以骗她自己花了五千块去吃龙虾,然后在家里请其他人吃龙虾?沈佳音,这是想活活把她气死的。&ldo;沈佳音,沈佳音呢!&rdo;许秀琴喊的大声,沈佳音没来得及回答时,沈奶奶先从房里冲了出来:&ldo;你嚷嚷什么呢?回来半句话都不说,想找佳音做什么?佳音碍着你什么了?&rdo;面对婆婆,许秀琴半句声都不敢吭,可一口气全堵在心口,于是两只手对着自己儿子女儿的头猛打,说:&ldo;妈,我这是哪里喊佳音,我这是被佳慧和晓贵给气着,这两个不孝顺的,是要把我给气死了。&rdo;沈佳慧挨母亲揍,倒是不敢吱声。沈晓贵年纪小,不像姐姐那样能忍,挨母亲这不明不白的揍,一边逃一边喊:&ldo;奶奶,奶奶,我妈不是气我,是气佳音姐姐在我们不在时请你们吃龙虾。&rdo;&ldo;可你们自己不是在外头吃了龙虾吗?&rdo;沈奶奶好奇地问孙子。&ldo;但那是花了我妈的钱。&rdo;答完这话的沈晓贵,自知说漏了嘴巴,在母亲杀人的眼神射来时,逃到沈奶奶身后,说什么都不肯出来了。沈奶奶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媳妇:&ldo;三媳妇,你挺有钱的嘛,带孩子出去外面吃酒店吃龙虾。&rdo;&ldo;妈。&rdo;许秀琴屁都不敢放一个,躲着老人家的眼睛,辩道,&ldo;你别听晓贵胡说,我们这是,被人请的客。我自己哪有钱吃这些东西。&rdo;&ldo;那好,你把你丈夫给你的五千块钱给我瞧瞧。&rdo;&ldo;妈,我哪里有五千块。&rdo;沈奶奶猛地一跺脚,吓的全屋子的人都不敢做声:&ldo;你以为我是瞎的聋的吗?你老公有没有给你钱我会不知道?你不问问你自己以什么名义向你老公要的这五千块钱?说是这五千块钱是要来北京买东西孝敬我的,现在呢,现在你都拿它干什么了?&rdo;许秀琴一双眼皮哆嗦着,手心紧紧抓着衣摆,那哆嗦也不知是因为害怕畏惧还是其它。&ldo;你这五千块钱,不拿来孝敬我也就算了。可你要想想,你家里是什么情况。佳慧到这个年纪了,一不读书,二不找工作。你自己呢,整天只知道打麻将。我儿子一个人,是要供你们,一二三,连他自己,四个人,容易吗?&rdo;许秀琴的手指往眼角一抹,转过脸,道:&ldo;妈,你儿子不容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容易吗?我嫁到你们家后,一天福都没有享受过。每天起早贪黑做家务活,给你们家生儿子生女儿。你非要计较的话,你为什么不说说你儿子是个男人吗?别人家的男人早赚到能给自己家盖新屋了,你家的几个儿子呢,大婶是跟你大儿子一块死的不提,你二儿子和我老公一样是窝囊费。二婶是敢怒不敢言罢了。你二儿子还得靠二婶经营的小卖部养活自己。你埋怨我,不如先埋怨你自己,生的都是什么儿子,是‐‐&rdo;在要把最后那个屁字唾到婆婆脸上时,猛然,在她和沈奶奶之间,旋风似地横出个人影。沈佳音,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子,在她面前,和她对视着。许秀琴眼下,感觉侄女的眼睛像侄女身上穿的绿色军装,仿佛拿着的枪口,对准了她心底里发虚的良心。她竟是把口张了半天后,吐不出话来。&ldo;三婶,和,和奶奶道歉。&rdo;沈佳音道。脸色很是平静的沈佳音,吐出这几个字,却像吐出子弹似的。许秀琴用力地捏紧拳头。沈佳音低眼瞧见她不甘心的手,说:&ldo;三婶如果不道歉的话,五千块的事情,我不仅会马上告诉三叔,还会告诉二婶和姑姑他们。&rdo;抬起头,许秀琴用想吃人的骇人眼神瞪着她。&ldo;三婶。你想好了,只要我一说,三婶你必然马上要被喝令回家。&rdo;在北京什么都没玩呢,就让她回去?被击中致命处的许秀琴,知道事到如今,把柄落在对方手里,这口气暂时必须吞下,道:&ldo;你好样的,沈佳音。我等着,等着你怎么让你奶奶不会因为你感到羞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