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吞噬之力立刻缠了上来,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想要从他血脉中攫取生机。
可他体内的先天血脉早已凝练如铁,灵力运转之间浑然一体,那些无形之手抓上来,竟像是抓在了坚冰上,滑不溜手。
他又迈了一步。
两步、三步、五步。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
那个方才还跪在地上的天阵门弟子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凌风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评判席上,几位妖帝的目光也纷纷落在了他身上。
沈凌风一直走到了阵基前。
他离那座石台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石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近在咫尺,裂纹中透出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那股绝望的重生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拼命地想要渗透进他的血脉,吞噬他的生机。
沈凌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先天血脉在体内奔腾不息,如同一条大江大河,任凭那吞噬之力如何侵蚀,始终岿然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脉中每一缕灵力都在被撕扯、被消磨,可与此同时,血脉深处那凝练至极的先天之力也在不断补充、不断再生。
消耗与补充,竟在这短短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上了阵基表面。
冰凉。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那石台表面冷得像是千年的寒铁,可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一股汹涌的吸力猛地灌入他的经脉。
那感觉像是整条手臂都被塞进了绞肉机里,灵力以疯狂的速度被抽走。
沈凌风面色不变,先天血脉运转间,被抽走的灵力几乎在同一时间补充回来。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阵基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
阵法里面,是无尽的玄奥。
那阵纹密密麻麻,如同无数条细蛇纠缠盘错,每一条都承载着千年来积攒的势。
沈凌风的神识探入其中,只觉像是跳进了一片汪洋大海,四面八方的压力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碾碎。
可他没有退。
神魂中的青莲轻轻一荡,太极八卦图缓缓转动,将那些汹涌的势一层层卸去。
他稳住心神,开始在阵法内部游走、观察、体会。
交杂着无尽的势。
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冰,光暗生死时。
每一种属性都化作一条条阵纹脉络,彼此交织,彼此影响。
这阵法里的势远比他在外面布下的任何一座都要复杂百倍千倍,五行相生相克只是最基础的表层,再往深处去,还有空间之势、时间之势、因果之势层层嵌套,如同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加上刚才的感悟,沈凌风忽然生出一种明悟。
原来阵法里面,也有势吗?
这种势似乎还要更加复杂。
它不光是五行流转、灵力运转那么简单,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每一种势都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轨迹在运转,周而复始,永不紊乱。
无论是受到多么猛烈的冲击,它都会沿着那个轨迹回归原位,重新生长。
他想起了和之前老朋友交流过的问题。
规则。
对。
这千机灭绝阵里,是规则。
它遵循的规则只有一条,湮灭血脉之力和灵气。
凡是进入它范围内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身上的血脉和灵力都会被这条规则强行剥夺、磨灭、吞噬。
你越强,它抽得越快;你越抵抗,它反噬得越狠。
这就是它的根本。
沈凌风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泛起一阵遗憾。
可惜他还没去过天阵门的禁地,不知道那个天才前人究竟是如何想到豁免规则的阵法。
可惜他没那个机会去偷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