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不知道江望笙在哪,他朝着声音的来源点点头,小声道了句谢。
仙门之人离开皇宫,裴寒忱被裴复峥这一闹闹出了火气。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九殿下带下去!”
侍卫领命,上前扶起裴复峥。
裴复峥死死盯着裴行,嘴里叫嚣着“就是他害的父皇,六哥你信我!”
直到被拉下去,裴复峥还在乱喊。
裴寒忱一阵头疼,他捏了捏眉心道“七弟,九弟什么也不知道,你别放在心里。”
裴行摇摇头,朝旁边礼官道“继续吧。”
一层接一层的石阶,裴寒忱一步一个脚印,自阶梯下踏入宫殿,他从裴行手中接过传国玉玺,也从裴行手中接过来汴国的重担。
玉玺传交的那一刻,裴行难得有些轻松。
他微笑的看着裴寒忱接受百官朝拜,心底是久违的高兴。
当天晚上,裴行就带着一堆人去见了裴寒忱。
裴寒忱从书案高摞的奏折中抬起头,极其不耐心道
“又做什么!”
自他接过传国玉玺后,裴行便带着一堆又一堆的文书找上了裴寒忱,事无巨细的交接,裴寒忱从刚开始的斗志满满,到现在的疲惫不堪,他突然有些后悔接过汴国的重担了。
裴行叫人将原先摆在他书房里的文书都搬到裴寒忱的书房,松口气道“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皇兄莫着急。”
裴寒忱闻言差点把笔捏断,咬牙切齿道“那你别往我书房里搬文书了!”
裴行没理他,朝着旁边的案桌行礼道“皇嫂辛苦,官员的变迁及生平便交给皇嫂了,其中有几人可委以重任……”
陌扶轻同样有些疲惫,但好过裴寒忱,他同裴行还礼道“七弟才是辛苦,这些年你自己一人……”
裴行轻轻笑了笑,他唤管事太监上前道“没事的,皇嫂不必忧心这些,都过去了。还有一事,谷伯跟着我那么久,是时候还给皇兄了,愚弟不日就要离京,谷伯年纪大了,实在不宜在旁奔波。”
管事太监愣了愣,跪下身去“殿下您身子本就不好,没了老奴在旁照顾您可怎么办啊……”
裴行弯腰扶起管事太监“这些年辛苦谷伯了,我答应谷伯会保护好自己,谷伯放心就是,我心里有数。”
管事太监泪眼汪汪,转头看向裴寒忱。
裴寒忱叹口气,朝着管事太监摇摇头,裴行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管事太监擦擦眼泪,颔退到一边。
裴寒忱伸了伸胳膊放松一下,请裴行落座道“早上那群要暗杀我的人,已经审出主谋来了。”
裴行垂下眼帘,烛火耀在他脸上,光暗分明,一半冷漠,一半温和,他攥紧拳头道“皇兄仁善,这些事不必脏了皇兄的手,就让愚弟临走时,做一次恶人可好?”
裴寒忱抬起头,起身落座在裴行身侧。
“不必,皇兄动手就是。”裴寒忱不愿再让裴行劳累,“这些年你做的够多了。”
裴行仰头后靠着木椅“当年太子哥哥的事不缺乏他们的手笔,太师之女,桐衍之死,一桩桩,一件件都与他们有关,皇兄,你如今是天子,不可再落人话柄,后事流传,我希望对皇兄的记载是千古明君,若因此污了皇兄之名就不好了。”
陌扶轻听闻叹口气道“七弟。”
“皇兄皇嫂,这些年我战战兢兢走到这个位置,就是能有一天亲手为桐衍报仇,皇兄皇嫂就别跟我争了。”裴行朝裴寒忱笑笑“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如跟皇嫂好好捋顺一下这些文书吧。”
裴寒忱看了一眼裴行,又侧头看了看陌扶轻,只见后者朝他摇摇头。
裴寒忱叹口气“我已下令将剥夺他们的爵位,其余的,你看着办就好,我不干涉,只一点,日后好好保护好自己,无论生什么,我跟扶轻总归是能护好你的。”
杀了他们,百官中心思活络之人难免不会借此难,裴寒忱跟陌扶轻确实需要好好想想办法。
裴行心里一热,只是他冷漠太久,不擅长把情绪表露出来,他点点头道“好,天色已晚,那就不打扰皇兄皇嫂了。”
临走到门口,裴行迎着月光,看着远处的满月,竟好似看到了当年的桐衍。
“七弟,”裴寒忱在后面看着他“有六哥在,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裴行背对着他们摆摆手,挺直腰杆,一步一步赶去了地牢。
地牢内一如当年潮湿腥臭,哀怨声混杂着牢头的怒骂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