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手握在了一起,一只温暖的手,一只冰冷的手。
菲或许是等待着她的回应,
然后,
菲的姐姐,她的眼角上,竟有一颗泪珠,轻轻地,滑落到了枕头上。
菲,看见了。
他们,都看见了。
她不解,她恨,她更难过。
“为什么!姐姐,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为什么你还爱着他!为什么!我真的不想去啊!”
菲,一边撕心裂肺地嘶吼着,一边把头深深地埋在了姐姐的手心上。
她,没有哭,却比哭还要难受。
无法安慰的李维克,只有从旁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她自己能想通的答案。
静静地。
一个小时后,李维克的车子,最终还是来到了昨天他到过的那个宅院前。
下车的时候,菲的眼眶,留下一条浅浅的泪痕。
李维克知道,这是被一路上,车窗外的风给风干的。
她需要风的冷静,她更需要风抚平那不甘的心。
拉瑟夫,早已在门外侯着。
菲一言不走进了屋内。
二楼的房间外,她鼓起了勇气。
李维克也准备跟她一起进去,却被拉瑟夫的手,搭在肩头拍了一下,他收起了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房间内,被仪器缠身的老者,已是气若游丝,他应验了昨日与李维克说过的话。
菲紧咬着双唇,注视着这个已经与五天前相比,再一次判若两人的普菲斯。
她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
老者虽然没有睁眼,却已经料到了来的人是谁,他吃力地撑起了眼皮。
望向那个曾经看着她长大,却不能继续守护的身影。
“你来啦。”他的声音,已经很轻,很轻。
菲还是没有说话,她靠近着,往前走了两步。
她曾经在车上无数次想象过要如何去报复这个连累了她姐姐一生的人,她又该用何种方式去宣泄她心中长达十年的不满。
可是,就在她又一次看见眼前这个老人时,她的恨尚在,可她的仇,竟烟消云散了。
“对不起。”老者又说到。
菲的情绪,渐渐地,压抑不住。
“你这句话,不应该告诉我,你应该亲自跟她说,这十年,你都有机会跟她说!”
她来到了老者的身旁,厉声呵斥到。
“对不起。”他只是又一次道歉,连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曾出口。
他那注视着菲的眼眸中,两行泪水,落了下来,就如同刚刚在医院时的姐姐一样。
“你说点什么啊!你就像告诉李维克那样告诉我啊!把你的理由,你的借口,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哪怕她要再一次杀他,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况且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然后,他轻轻地想要抬起手,
菲跪在了地上,紧紧地握住了。
凝望着他,凝望着这个曾经作为她兄长,作为她父亲的那个人。
她没有哭。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曾无数次,在比赛场边,大声地,用力地,嘱咐过她,不到结束的那一刻,都不能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