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默已经套好了马车,站在大门口等着,见东方珩,沈璃雪出来,急忙撩开了帘子:&ldo;郡王,郡王妃请。&rdo;沈璃雪缓步走到马车前,素手轻扶着车棱,正准备上去,身侧响起一道熟悉的呼唤:&ldo;璃雪!&rdo;沈璃雪侧目一望,平坦的大道上,夜千泷骑着快马,快速向她奔了过来,一袭黑色锦衣随风轻舞,墨锦般的乌发用紫金色的玉冠轻轻束起,神彩飞扬。东方珩蹙了蹙眉,深邃的眸中闪烁着不悦,却没有言语,他们就要离开西凉,远离夜千泷,就让夜千泷靠近璃雪一次,当着他的面,谅夜千泷也做不出出格的事情来。&ldo;璃雪!&rdo;夜千泷在五米外翻身下马,急步走了过来,许是一路急赶,他饱满的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看到沈璃雪后,清澈眼瞳中闪烁的焦急瞬间消失无踪,还好,还好,他没有来晚。&ldo;你要回青焰。&rdo;&ldo;是!&rdo;沈璃雪点点头,嘴角浅浅的笑容是对朋友的礼貌:&ldo;千泷,你找我有事?&rdo;&ldo;我……来送送你!&rdo;夜千泷看着沈璃雪,清澈眼瞳中的笑容凝重,真诚,璃雪是青焰安郡王妃,而他是西凉的太子,他留不住她,也不能留她。&ldo;多谢。&rdo;沈璃雪回以真诚的微笑,转身看了看别院:&ldo;父王和母亲伤势较重,不宜颠簸,暂时会留在西凉……&rdo;&ldo;平定沐国公府,圣王爷,安郡王功不可没,我会好好照顾圣王,圣王妃的!&rdo;夜千泷郑重承诺着,笑容清澈温暖,不杂任何杂质。&ldo;多谢你。&rdo;沈璃雪望望天空高悬的太阳:&ldo;千泷,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多保重。&rdo;西凉皇帝有意让夜千泷为帝,为他安排了许多谋士,教他治国之道,沐国公府已经铲除,夜千泷在皇宫没了劲敌,再加上皇帝的庇护,他一定可以成功登基为帝,沈璃雪不必再担心他。夜千泷看着沈璃雪,重重点头:&ldo;多保重,一路顺风!&rdo;眼眸中闪烁着难掩的苦涩。沈璃雪装没看到,径直上了马车,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她是青焰人,总归要和东方珩一起回青焰,夜千泷是西凉未来皇帝,会留在西凉造福百姓。他们是朋友,以后还会相见,暂时的离开,不必太过伤感。东方珩看了夜千泷一眼,随着沈璃雪上了马车,待两人坐稳,子默坐到车前,一扬马鞭,车子驶离原地,缓缓前行。马车渐行渐远,沈璃雪也离他越来越远,夜千泷清澈的眸中隐带了几分不舍,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右手伸进左衣袖里,拿出了一只木雕,雕刻的是一名女子,穿着美丽的百褶裙,梳着精致的堕马髻,饱满的额头,美丽的脸庞栩栩如生,正是沈璃雪。夜千泷轻抚着雕像精致的眉眼,看向檀木马车,刚才,他准备将这只木雕像送给沈璃雪做礼物,可是,看到她身旁站着的东方珩,他改变了主意,没将木雕拿出来。圣王,圣王妃之间的深厚感情动人心弦,东方珩身为他们两人的儿子,肯定也是重感情的,沈璃雪嫁了他,一定会很幸福,会受尽呵护。夜千泷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最适合大鹏搏击长空,嘴角浮现一丝浅浅的笑,只要她一生幸福,他便别无所求,璃雪,多多保重。马车驶离别院,在平坦的官道上快速前行,车厢里平平稳稳,感觉不到丝毫颠簸,东方珩如玉的手指持起茶壶倒了杯茶,隔着袅袅热气,他悄悄抬眸,看向对面的沈璃雪。沈璃雪也正看着他,清冷的眸中闪烁着丝丝冷冽:&ldo;东方珩,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rdo;东方珩放下茶壶,正色道:&ldo;沐国公叛乱那天,我曾回医馆找你,医馆里很乱,你和子默已经离开了……&rdo;沈璃雪点点,看东方珩的眸中隐带了几分戏谑:&ldo;然后呢?&rdo;&ldo;然后……我就满城寻找,得知你进了皇宫,就和父王设计,将沐国公引了出来……&rdo;&ldo;还撒谎!&rdo;沈璃雪抓起一片小软垫,对着东方珩的俊脸按了下去:&ldo;你分明是在医馆没见到我,循着暗卫留下的记号知道我准备进宫,就派人将陆江枫引去了皇宫,让他用沐春风之术对付淑妃,暗中保护我,皇帝,夜千泷,你们再引出沐国公,一举歼灭……&rdo;&ldo;你怎么知道?&rdo;东方珩抬手挡下了小软垫,伸手将沈璃雪抱在了怀里,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当事人陆江枫都没察觉到不对,璃雪又是怎么知道的。&ldo;还不是你那十名厉害暗卫。&rdo;沈璃雪头靠着东方珩的胸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ldo;在皇宫里打斗时,我察觉到好几阵若有似无的急风,气息很熟悉,正是你那十名最厉害的暗卫,你是怕我会出事,特意派了他们潜到我身边的吧。&rdo;&ldo;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rdo;东方珩故做无奈的轻叹一声,蜻蜓点水般在沈璃雪额头落下轻轻一吻:&ldo;当时京城很乱,我和父王都在牵制皇城守卫军,只好派暗卫们过去保护你。&rdo;至于陆江枫,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让他进宫对付淑妃,救下皇帝,太子,还是大功一件,他也没有吃亏。&ldo;璃雪,那天,大夫是如何诊断你病情的?&rdo;东方珩一直都没忘记,沈璃雪去医馆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沈璃雪蹙了蹙眉:&ldo;别提了,大夫刚刚把完脉,还没告诉我身体状况如何,那些皇城守卫军就冲进来了……&rdo;&ldo;你怎么不早说?&rdo;他们住的别院里天天来御医,早知道沈璃雪没有看完诊,就让御医为她把把脉。&ldo;我这几天身体很好,没出什么状况,当时想呕吐,可能只是肠胃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碍。&rdo;圣王,圣王妃重伤,沈璃雪一直在照顾他们,没怎么关注自己的身体,好像她也就那一次想吐,其他时候没出过问题。风吹起一角车帘,一道雪青色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飞。沈璃雪一怔,拉开车帘向外望去,初冬的天气非常寒冷,树上的叶子基本都掉了,光秃秃的,在风中轻轻摇晃,平坦的地面一望无际,到处都是黄黄的一片,浓浓的生机隐藏在地面下。&ldo;怎么了?&rdo;阵阵冷风灌进马车,东方珩抱紧沈璃雪微颤的身躯,下巴轻搁在她肩膀上,锐利的目光透过窗子,望向空荡荡的外面,在某个小山包那里停了停,随即移开了目光。&ldo;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站在那边的高坡上。&rdo;雪青色的衣袂一晃而过,和陆江枫的衣服料子非常相似。东方珩仔细看了看四周,故意忽略了小山包:&ldo;马车已经远离了京城,附近除了土地,就是植物,没有半个人影,你是不是看错了?&rdo;沈璃雪仔细望过一圈,的确没看到半个人影,身体有些发软,无端的升起一阵困意,她慢慢放下了帘子,紧靠着东方珩闭上了眼睛:&ldo;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我有些累,先睡会儿,马车停下用膳时,你记得叫我!&rdo;&ldo;好!&rdo;东方珩答应着,侧身去暗格里拿丝被,浅蓝色的丝被展开时,怀中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东方珩低头看去,沈璃雪眼睛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卷卷翘翘,安然恬静的睡颜让人不忍亵渎。眨眼之间她就睡着了,是很累吗?阵阵冷风透过微开的窗子吹进车厢,东方珩伸手关严了小窗,收起小桌和茶壶,茶杯,抱着沈璃雪躺在了毛毯上,拿过一条丝被盖在两人身上,轻轻闭上了眼睛,连日奔波劳碌,他也有些累了,趁着赶路,多休息休息,养精蓄锐,京城那边,还有大事等着他们。马车在平坦的大道上快速行驶,所过之处,腾起阵阵狼烟。一袭雪青衣衫的英俊男子站在凸起的小山包上,面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圣王,圣王妃之事已经圆满解决,她回了青焰,就不会再来西凉了,他和她之间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为何得知她不会回来,他感觉到失落?一名侍卫急步来到男子面前,双手抱拳:&ldo;三少爷,皇上宣您进宫!&rdo;&ldo;可有说什么事?&rdo;陆江枫淡淡询问着,依旧面朝马车离开的方向。&ldo;听传旨太监的意思,皇上想封您为少傅,让您指导太子殿下!&rdo;事情是侍卫猜测的,看那太监的样子,八九不离十。陆江枫挑挑眉,皇上在为太子培植谋士:&ldo;我可不懂治国之道!&rdo;&ldo;西凉京城皆知,三少爷才华高绝,是难得的奇才,您为少傅,最能指导太子!&rdo;太子需要学习的不止是治国之道,还有心机谋略,以陆江枫的才华,最能教导夜千泷。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陆江枫再敏锐的耳力,也听不到半分声音了,可他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的站着,&lso;看&rso;着地面渐渐平息的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