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祈王盛怒在即,后有霍衍山追杀在后,梅三觉的他在找死。
“你不懂。”梅允白道。
梅三闭目,克制着不满,“属下确实不懂。”
梅允白一笑,从怀中掏出匕,迅刺在马身上,马儿吃痛扬蹄往前。
梅三愣住,抬眸看着前面不远的悬崖,瞬间惊诧疾呼:“驸马你疯了——”
“是啊!”梅允白语调冰冷:“若我早些回来,她就该是我的,是我先遇见的她!”
“我陪她长大,背她走路,她叫我别丢下她,我记住了……所以我陪着她,我不丢下她。”对她生死追随。
梅允白抬头,看着这片即将黑暗的天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都不会懂,我等了究竟有多久。”
“……心所念之,亲手毁之。我早在射出那箭的时候,就疯了!!”
自幼惊才风逸,儒雅不凡,他是晋阳梅氏唯一嫡子,历经更迭仍屹立不倒的百年名门。他的一生该是舞文弄墨、诗词歌赋,他的仕途该是考学为官、一帆风顺,她的妻子该是青梅竹马、举案齐眉,他的……
可他所有的一切都只停留在十二岁那年的夏天——
晋十九年,凤仪宫的一条白绫,带走了他为后的姑姑,讳乱后宫之名因元后一死辩无可辩,势如潮水。
为家族荣耀,父亲不顾他意愿退了他和李书妤的婚事,命他改尚嘉宁。
各取所需结下的婚事,他闹过、怨过,终究是无用。
成亲前夕父亲问他:“允白啊,你可恨父亲吗?”
他看着曾经意气的父亲,因通宵达旦眼底熬出的乌青,道:“我不恨你。”
世家贵族子弟,生而责任为重,这是梅允白学的第一要义。梅家养育他长大,给他富贵荣华,同时承担它的兴衰,是每个人的责任。
为恢复家族荣光,他不恨。
“可是父亲,我……怨你!”
身为父亲,梅尚亲手打碎了他费尽心思等待的一个梦。
反抗是不忠不孝,不反抗是困顿一生,他恍恍惚惚八年,多少次徘徊在霜华宫外。知道她喜欢花,讨厌苦,因为生病和剧变眼中流光无神。
她的一点一滴他都看着,想着来日有能力接她出来。
可没等他见她一面,霍衍山就提刀杀上晋阳城。
于是他头一回鼓足勇气,赶在乱军前去霜华宫,他只知道一旦城破,李书妤这个公主……这个帝后所生的貌美公主,她绝对不能留宫。
“往外跑不要回头,公主可以死,必得宁死不屈。”他把毒药塞给她,“殿下,万非得已之时,这便是你自己的归路,您绝对不能落入敌手。”
可她还是落了……
霍衍山屠尽晋国皇室,唯独留下李书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