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带肉的白骨,腿骨滚到血泊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空气是灼热的,世界的轰鸣仿佛永不停歇。
燃烧的叶与垃圾随着硝烟与渣滓在上空翩跹,尸体与水沟的酸腐味不断涌入满是灰尘与血污的鼻腔。
黑夜与混沌之中,手举光剑的人形机甲在焦黑的土地上奔跑。
相比于临天的其他地方,霁月军营看起来倒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
自月族重建以来,“地下城市计划”已经断断续续进行了近三百年。
月族的领导制度是三族轮换制,而“地下城市计划”也随着变更的族长不断地重启与搁置。末日时代带给人类的创伤其实至今也没有抚平,关于那段灾难的记忆有无数真实的影视资料,也有后来艺术家们百花齐放的改编与渲染。
总而言之这座地下城市虽然离彻底完工尚有一段时日,但此时此刻霁月军营底下真的有近千万不幸与无助的人类。
无论有没有进入避难所中,对于灾难而言幸运这种东西本身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与不幸相对而言的是更加惨烈的不幸。
他们沉溺于恐惧之中,他们虔诚地祈祷,希望地上的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
人类已经走投无路了。
但他们仍然可以前进,因为地上的人在荆棘丛生中不断开辟新的道路。
霁月军营前站着凛冽而挺拔的三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军装,肩章之上分别绣着不同颜色的四轮弦月。
朦胧不清的夜色中,叶子缄默地凝望着远方。
自从踏入九阶之后叶子对于世界的感知呈几何倍数式增长,这次将面临怎样的敌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但月族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因为他还没有死,所以就不会是灭顶之灾。
叶子轻轻瞥了一眼徐梨那张冷艳的侧脸,她的眼睑染着嗜血的红晕。
他想当一个杀胚还真是好啊,只要考虑今天可以杀几个人,至于生死什么的就他妈全抛在脑后。不过杀胚谁还能比得上自己呢,上次为了胜利屠了一座城,可这次却要保护一座城。
“几千万的人命系在身上还怪沉甸甸的。”叶子轻声说道。
“什么?”徐梨问道。
“不要死啊。”叶子垂眸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
徐梨没有回答他。
女人的身子很娇小,却没人会认为她很孱弱。
徐梨攥着手中的那柄凛冬,齐腰的黑随风激荡。
“赛琳最后的光点、很漂亮。”徐梨低声说道。
“想再看一次。”
“嗯。”叶子应了一声,身躯却在下一刻不受控制地绷紧。
“终于来了。”叶昊天嘶哑地说道,他握着斧柄,掌心不知不觉冒出涔涔的细汗。
朦胧之中渐渐出现三个人影,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他们戴着肃杀的青色鬼面。
青鬼长着尖锐又森白的獠牙,朱红勾勒着眼部轮廓,满脸全是古老而神秘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