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离家出走的原因,差不多清楚了,她一直在攒钱,想去美国,化妆品是她做伴娘和礼仪的兼职,经常需要自己化妆,所以慢慢学的,饰不是她买的,是给有钱华侨的女儿当伴娘时,人家送的。
一天后,法医确定在售楼处现场找到的头,dna与谢尧吻合。
审讯室里,谢尧承认与冯子慧在咖啡厅见过面,是冯子慧主动联系他,要谈谈让谢文山自一事,谢尧不敢相信父亲做过这么多龌龊之事,当即认为她在要挟,不欢而散。
他不承认杀死冯子慧,但证据面前,他承认谢尧对姜柠做过的事:“平安夜前几天,我打篮球,腿骨折,在医院做手术,住了几天院,后来恢复得好,原定二十六号出院,提前到二十四号下午,我爸当时在开会,电话没接,是我妈接我回家的,吃完饭她就回单位值班,我自己在家,我爸以为家里没人,把姜柠带了回来。”
谢尧当时在自己卧室,关着门,外面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那天下小雪,姜柠衣服好像是弄脏了,我爸送她回家,她家没人,又没带钥匙,我爸就提出,找件衣服给她换,让她在我家吃完晚饭再说。”
他当时也只是觉得谢文山对姜柠态度很随和,问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听什么音乐,学习累不累。
“开始没觉得不对,他平常在学校也是这么关心学生,后来……”
谢尧难以启齿,手抵住额头:“我听见姜柠突然问了句,谢校长你要做什么,然后我爸就让她,过来点,再过来点,慢慢的姜柠声音就慌了,她在叫,在挣扎,我知道情况不对,就开了门。”
温文庆负责审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谢尧:“我爸把她压在地上,姜柠身上穿的裙子,就是冯子慧死时穿的那件,我没参加过周岭妈妈的葬礼,不知道孟阿姨穿过同样的裙子,但当时是冬天,他给了姜柠一件夏天的裙子,确实很奇怪。”
“后来呢。”
“因为我的出现,我爸和姜柠都很震惊,没有再继续,属于未遂,姜柠跑了,她走的时候拿着自己的书包、外套,裙子没换下来。”
温文庆问:“也就是说,那条裙子,被姜柠穿走了。”
“对。”
“当时是几点。”
“九点过五分,我刚出院,原本已经想睡了,如果不是听见姜柠喊救命,我就不会出去了。”
“你当年为什么没有告诉警察。”
谢尧表情如枯死的木头,极浅扯了一丝笑:“因为在那天之前,他在我心里,是一个好父亲。”
在谢尧眼里,谢文山是一个有能力给予儿子无忧生活,且尊重他、支持他梦想的父亲,是他的靠山。
他有如今的成就,谢文山功不可没。
后来在谢文山的恳求下,谢尧答应替他隐瞒:“他说这是他唯一一次,以后也不会再犯。”
“荒唐!”温文庆怒道:“周岭的妈妈要怎么解释,周岭十二月初,因为你父母的争吵,得知自己身世后,从家里搬走,你会不知道?”
谢尧深深垂头。
谢文山和孟晓苒的关系,一直是张芳在暗中调查,从老同学、故交、甚至两情相悦过,谢文山都是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和孟阿姨当年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不知道,周岭可能也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当时十八岁的谢尧对谢文山的为人心存侥幸,替他撒了一个谎,后来便要用无数的谎话去圆。
现在知道谢文山是惯犯,谢尧信念彻底崩塌:“是我对不起姜柠,我愿意接受法律制裁,但我没杀冯子慧,这罪我不认。”
这时,于志嘉敲门:“温队,谢文山认罪了。”
谢文山突然认罪。
他承认杀了冯子慧,因为冯子慧的证据对他构成威胁,网约车司机看到的人影并不是谢尧,是他错穿了谢尧的衣服,头可能是粘在衣服上面,留在现场的。
裙子应该是姜柠离开后没多久,就换下来,扔在他家附近还给他,谢文山是翌日一早捡回来的,他说他喜欢姜柠,也喜欢冯子慧,皆因她们与孟晓苒有极为相似的地方。
冯子慧拥有与孟晓苒同样独特的眉心痣,姜柠则是与孟晓苒相似的娴静、带着点古典女子的气质。
她们都激起他对孟晓苒的念念不忘。
至于孟晓苒,是谢文山的中学同学,小他几岁,他很早就喜欢孟晓苒,后来按照家里意思娶了张芳,一直不甘心,和孟晓苒生关系,生下周岭。
章一简的案子他也认了,因为章一简从向雨桥那里得到他险些强尖姜柠的证据,失手杀死,干脆就延续了章一简杀向雨桥时,使用的比拟杀人法。
“所以杀向雨桥和方妮可的是章一简,杀章一简和冯子慧的是谢文山?”
苗姜在电话里听到舅舅的回复时,和周岭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是心照不宣的存疑。
没有尘埃落定的轻松感,反而疑虑重重。
这两天,周岭没去警局上班,找朋友帮苗姜联系了一家装修公司,刚把设计图片和预算清单到她的手机上。
苗姜看也看得心不在焉,支着下巴,胸口莫名憋闷:“谢文山和谢尧不认罪时,我还抱着侥幸,觉得他们能推翻我们提供的一切证据,证明自己没罪,可是没想到,两天不到,轻而易举就认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