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空无一人,这边的站牌下也没有一个人要上车,于是车子连停都不停,带着和摩托三轮相似却更加响亮的轰鸣声离开了街道。
路以真一直盯着那辆车。他想:简如薇那天晚上或许就是乘坐了这辆车。
然而紧接着,他却又想到:
都走了。和我认识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要离开了。人生不就像是这样一辆公交车吗?每个人都是自己车上的司机,从小到大,看着一个个人来来去去,上车下车。家人、朋友、夫妻、孩子&he11ip;&he11ip;有些被载去教堂,有些被送往坟地。可到最后你终究只能是孤身一人。原来谁都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谁都不可能陪你坐到终点站的。
&1dquo;走吧。”他看了看天色,对夜深和苏琴说,&1dquo;差不多到时间了。”
第二十五章谜隐光现
晚上七点二十分左右,正如夜永咲所吩咐的那样,警察们聚集在天颐小区一号楼一单元楼下。当然,实际人数并不多,除了上午去蒋成家的数人外,只多了史强和张裕明,故而也并没有太吸引他人的注意。否则看到生了杀人案的现场附近有这么多警察围着,早就有些爱看热闹的无聊人士里三层外三层把这块儿站满了。
差不多到时间了。
路以真望着小卖部遮雨棚下的那四只硕大的灯泡。尽管夸下了海口,但实际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他此刻并没有办法预测。也就是说,实验结果无法驳倒蒋成的证言,反而让他自己出一个大丑,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但事情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他退缩。否则不仅仅是对不起简如薇,更对不起相信着他并听由他胡来的夜永咲等人。
&1dquo;就现在吧。”他对夜永咲说道,&1dquo;虽然没有下雨,我们也没戴眼镜,但我想影响应该不大。”
可还不待夜永咲点头,旁边一个粗嗓门儿突然嚷嚷起来:
&1dquo;哎怎么个意思?做什么实验啊?”
是那个身材壮实的男人,路以真现在知道他名叫史强了。
&1dquo;我说啊&he11ip;&he11ip;”史强抱着胳膊,&1dquo;那个姓蒋的说的证词我也看了,呐,花园边儿上有块砖碎了的地方,那就是这儿吧?也就这一块砖是碎的。站在这儿,通过那边的灯光,看到2o2室里面,没问题啊!你自己比对比对视角,绝对没问题!我们之前都试过了!而且当时被害人和嫌疑人都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应该还能看得更清楚!这是常识!”
路以真斜眼瞥着史强。虽说昨天的事他可以原谅这家伙,但这货直到现在都没有为错抓他的事情道歉,说话也带着股冲冲的味儿,这让路以真毫无好感。
&1dquo;常识&he11ip;&he11ip;是吗?”路以真冷冷地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串上有一把小巧的金属锁挂件,同时配着一大两小三把钥匙,他把这玩意儿丢给史强,&1dquo;那我们先来试试这个。给你半分钟时间,把锁打开。”
&1dquo;嗯?”
史强看了看手里的&1dquo;玩具”,他搞不懂路以真的用意,但当路以真说出&1dquo;计时开始”的同时,他还是下意识地立刻动起手来。
两把小钥匙几乎完全一样,也都恰好能插入锁孔,能够转动,但不管史强怎么使劲,这把锁就是没有半分弹开的迹象。如果不是这小玩意儿的质量不错,只怕早就被这个力大如牛的男人搞断了。三十秒时间很快过去,史强把它抛回给路以真。
&1dquo;我怀疑这锁根本打不开。”他嘟哝着,&1dquo;要么就是有什么窍门儿,比如按下哪儿就会自动弹开之类的。”
路以真并不说话,他把大钥匙朝锁孔里捅进去,在用力的同时,锁孔周围的金属被按压下去,原本小小的锁孔像被撑大了一般容纳了整把钥匙。他轻轻转动,锁头&1dquo;咔哒”一声打开了。
史强呆呆地看着路以真的表演。
&1dquo;这下面有弹簧。”他说了句大实话。
&1dquo;常识是什么?”路以真摇晃着手中的金属锁,&1dquo;小锁孔一定要用小钥匙来开,这就是常识。但有的时候,偏偏是&1squo;常识’这种东西,最容易迷惑人的双眼。这种现象,我们就称之为&1squo;想当然’。现在差不多到时候了,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史强耷拉着眼皮,看不出是郁闷还是服气:&1dquo;什么忙?”
&1dquo;模仿一下蒋成那天的行动。”路以真指着花园边上的那块碎砖,&1dquo;请你坐在这里。蒋成那天是走着走着一屁股跌上去了,但那样很容易受伤,而且在这个实验里也没什么必要。所以我们做得简单些。你坐这儿,等一下我会尖叫一声,这样声控灯就会打开,到时麻烦你立刻抬头,看向2o2室的窗户。永咲,你那边准备好了吧?”
&1dquo;按你说的做了。”夜永咲点了点头。
&1dquo;好。”路以真继续对史强解释道,&1dquo;他们已经在2o2窗户上贴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一个字。处在这个位置,看清楚它应该是没问题的,白天我们已经试过了。”
&1dquo;也就是说,我要是能看到那个字是什么,那就证明蒋成的话没问题,对吧?”史强的理解力还算可以,&1dquo;行,那开始吧,一开始我低着头就行了吧?”
&1dquo;麻烦你了。”
史强照着路以真的话去做。他小心地坐在那块碎砖上,一边抱怨了一句&1dquo;这玩意儿真够硌的”,一边伸出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低下头去。现在万事俱备,只等着路以真出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