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依半转过头看着窗外渐渐降临的黑暗,不会再有人像那个人一样咋咋呼呼地对她嘘寒问暖,在她睡前悄无声息地拉上窗帘,病房里一片寂静。
于是眼泪落了下来,和盖住脸庞的丝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1dquo;大笨蛋&he11ip;&he11ip;”
这一次又是在说谁呢?是夏江吗?还是她自己呢?早已离去的夜深不可能知道。
没有比那更忧伤却甜美的微笑了。
第四十一章错身而过的街道
夜永咲走进病房的时候,谢凌依刚刚在护士的帮助下点完滴眼液。把单马尾末梢染成黄色的护士小姐冲他点了点头,但心里装着事情的警察先生却没有注意到。
&1dquo;学长?”
&1dquo;嗯?哦&he11ip;&he11ip;对,我来了。”夜永咲说着,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谢凌依歪了歪头,眼睛在滴完药水后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清清凉凉的感觉,但也没觉得难受。她观察着学长魂不守舍的神态,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1dquo;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撞鬼了一样&he11ip;&he11ip;”
&1dquo;啊?哦,没有&he11ip;&he11ip;实际上,刚在医院门口好像看到我——看到一个挺熟悉的人,不过也可能是看错了&he11ip;&he11ip;算了。”
他说着,拉过病床旁的小板凳坐了下来。
&1dquo;感觉如何?头还痛吗?知道你为了案子的事儿把自己给搞进医院了,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1squo;哇,这人真够猛的’,连局长都专门跑过来想问问具体情况。嗯&he11ip;&he11ip;不过我还是得批评你一句:下一回!一定要记得!叫增援!叫增援懂吗?不许自己一个人冒冒失失地跑过去!这一次是嫌疑人有自意愿还好说点,万一遇到那种穷凶极恶的怎么办?你呀!”
他伸出手去似乎想在谢凌依脑袋上戳一下,但考虑到她头上还有伤,于是就此作罢。
谢凌依像傻瓜一样嘿嘿笑着。夜永咲也露出笑容。
&1dquo;好了&he11ip;&he11ip;象征性的批评到此结束,之后领导估计也要这么说你两句,不过不用在意。老实说,这一次你太给我们分局长脸了,几个领导表面上还严肃得很,心里面估计早就乐开花了。百伦广场那个案子,上面的人接手拿过去,结果查了几天什么成果没见着,最后还要靠我们来搞定。哎呀&he11ip;&he11ip;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现在莫名有种非常爽快的感觉。嗯,下回再见到那帮人可以得意一下了。”
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夸奖,谢凌依感觉心里的小鹿快要冲出太阳系了。
&1dquo;也&he11ip;&he11ip;也没那么厉害啦&he11ip;&he11ip;啊哈哈哈&he11ip;&he11ip;”
谢凌依不好意思地挠挠侧脸,心里暗暗对夜深说了句抱歉——尽管是他自己要求谢凌依把功劳拿去的。
&1dquo;看你这么精神,我就不问你的身体状况了。我是把报告甩给别人了,所以来得早一点。之后还有些同事要来,苏琴史强他们,你都认识的。大家的意思是给你开个小庆功会——”
&1dquo;哎哎哎?”谢凌依吃了一惊,&1dquo;没、没这个必要吧?!”
&1dquo;——但名义上是迎会。”夜永咲没有理睬她的抗议,&1dquo;累了这么多天,大家也想找个理由放松一下。不过这都得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再说。不能喝酒就不要喝,懂吗?到时候有人劝酒你可千万别傻乎乎的应着,配合那帮二货是要吃苦头的。唔&he11ip;&he11ip;话虽这么说,不过那些家伙自己也有分寸,没必要太担心。另外,书面上的东西,大部分我们可以帮你处理,但还有不少是只能你去写的,给你宽限几天,等出院之后再说吧。”
学长的关心让谢凌依心里暖融融的,这可比面对夜深那张扑克脸要舒服多了。但夜永咲脸上笑意不减,眼中却是多了一丝担忧。或许是觉得这样忍着不好,他脸色黯淡了一下,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1dquo;抱歉,我不该说得这么事不关己&he11ip;&he11ip;我听说了,几天前死去的那位&he11ip;&he11ip;同时也是嫌疑人&he11ip;&he11ip;那是你的朋友吧?我&he11ip;&he11ip;要是强说明白你的心情,那种话我自己也不相信。所以我有些&he11ip;&he11ip;该怎么说呢?总而言之姑且问一句,你还好吧?如果想哭的话,尽管哭出来没有关系,万一那帮家伙来了,我会先把他们轰走的。”
谢凌依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那温柔的目光让她有些害臊。她跟学长认识的时候还那么小,估计他一直只是把她当作小妹妹看待吧?不过&he11ip;&he11ip;
&1dquo;我没关系的。”谢凌依温婉地笑,&1dquo;嗯&he11ip;&he11ip;也不对,不能说没关系,我很伤心,很郁闷,甚至有些恨她,还有很多&he11ip;&he11ip;我自己也描述不清楚的感情,总之就是非常复杂的那种。如果我只有一个人的话,肯定没法应对。但是,之前已经有人安慰过我了。非要我说的话,如果夏江还活着,我或许会骂她,会逮捕她,甚至送她去坐牢&he11ip;&he11ip;但我可以肯定,她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她不在了,我又该怎么做?我心里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即便如此&he11ip;&he11ip;总有一天,我能靠自己找到它,不管那个答案是好是坏,我都会给自己一个完整的交待。我&he11ip;&he11ip;是这么相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