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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慎点点头。

  容佑棠严肃介绍：&1dquo;这位是宫廷御医，专门给皇室治病的，医术精湛，他师父对伤寒很熟悉，乃一代神医。”

  宋慎昂然挺立，十分配合地作高深莫测状。

  妇人诚惶诚恐，谦卑弯腰，忽然扯着儿子双膝跪下，坦承哭求：&1dquo;孩儿他爹染病没了，遗体寄放在秋岭义庄，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张家的香火可就断了呀！求神医大慈悲救命，如果能好，我们娘仨今后给您做牛做马！”语毕，她拼命磕头，晃得襁褓里的婴儿出微弱哭声。

  宋慎忙一把搀起，顺便掀开襁褓探视婴儿、又给妇人诊脉，凝重说：&1dquo;你母子三人均已染病，无需分开。等到了善宿驿站安顿后，我会给对症药。”

  &1dquo;真的吗？要钱不？我——”

  容佑棠明确打断：&1dquo;朝廷关切百姓遭了疫病，及时拨粮药，不要钱，但要你们听从指挥，严禁趁乱闹事。”

  &1dquo;民妇不敢，绝对不闹事！多谢大人、多谢神医，多谢军爷们。”逃难多日的妇人感激涕零，她已是强弩之末，别无选择。

  容佑棠满意颔，吩咐近卫：&1dquo;给她些吃的，带她去后头坐车。”

  &1dquo;遵命！”

  妇人领着儿女，千恩万谢地离去。

  容佑棠底气十足，郑重推出宋慎，正色道：&1dquo;诸位，你们都看见了，宋大夫为什么敢碰触伤寒病人？因为他医术高，不惧瘟疫，我们大夫有自保的本事、自然就懂医治。听着，愿意从命的，朝廷无偿给治病，违抗命令的，鞭打二十！”

  灾民们狐疑忐忑，交头接耳。

  宋慎肘击朋友，朝远处撤退的人chao努努嘴：&1dquo;朱将军劝成了，咱们跟上吧。”

  容佑棠点点头，上马&1dquo;噼啪”一甩鞭子，严厉喝令：&1dquo;转身！原路返回！违令者鞭二十，有想试试的，现在就站出来。”

  唉——

  前排人最先胆怯，败下阵，不得不转身，其余灾民束手无策，6续顺从，闷声跟随。

  容佑棠悄悄吁了口气，浑身大汗，解下水囊猛灌了几口。宋慎策马靠近，小声提醒：&1dquo;病人太多了，药远远不够，你催一催京城，立等着救命呢。”

  &1dquo;我明白。”容佑棠抬袖擦汗，立即嘱咐韩鑫：&1dquo;韩将军，烦请你派人即刻往淳鹤、秋岭、善宿三地报信，督促官府禀明疫情，我好估算着请朝廷尽快下后续赈灾物品。”

  韩鑫略侧身，垂眸道：&1dquo;卑职这就去办。”

  午后烈日高照，灾民们长途跋涉，疲惫至极。

  虽然绝大部分人忌惮畏缩，但总有胆大的。出两刻钟后，一中年人咬咬牙，掉头小跑麻利下跪，认准容佑棠，哀求道：&1dquo;钦差大人，糙民的老娘今年六十多岁了，又是病又是饿，实在走不动了，求您行行好、慈悲，也赏她一块车板子吧！糙民给您磕头了。”说着，他毫不含糊，结结实实磕响头。

  &1dquo;人在哪儿？”容佑棠扫视一眼，对方急忙起身，从妻子手上接过病弱的白娘亲，紧张说：&1dquo;大人，您瞧瞧，糙民没撒谎。”

  善宿驿站距此处不足二十里，顺道捎带而已，容佑棠慡快答应：&1dquo;来人，给老人家挪一块车板子。”

  &1dquo;是！”

  如此一来，其余灾民纷纷放胆，争先恐后，抢着把自家的老弱幼童往前送，容佑棠挥挥手，近卫营心领神会，尽力对比一番后，每辆车板上都坐了一两个重病老弱，车队平稳前行，将士们秩序井然，渐渐安抚了民心。

  夜间·驿站

  &1dquo;大人，灾民一时间无法接受，吵得快掀翻屋顶了。”

  &1dquo;兹事体大，无论亲属如何哭闹，一旦确诊染病，必须将其隔开，我们会给药，至于康复与否，只能看个人的命。”容佑棠推开门口，手握一叠重要公文。

  &1dquo;唉，别无他法。”

  &1dquo;文书派人送回京了吗？”容佑棠嗓音沙哑。

  &1dquo;酉时一刻六百里加急出，估计后日抵达京城。”

  &1dquo;很好，忙去吧。”

  &1dquo;是！”参将匆匆告退，宋慎以肩膀抵开房门进入，他脚不沾地忙了半天半晚，抽空上楼用晚膳，先撩水用力洗脸，问：&1dquo;你喝药了没？”

  &1dquo;喝了，你呢？”

  &1dquo;这可不敢忘。您把我夸成在世华佗，如果染病，岂不笑掉别人大牙？”宋慎无奈自嘲，关切问：&1dquo;哎，那什么塞外蛮兵残杀百姓一事，究竟是真是假？我在大堂坐诊的时候，听病患说得像模像样的。”

  &1dquo;是真的。”

  &1dquo;啊？！”正擦脸的宋慎震惊回头。

  容佑棠抖抖案卷，缓缓告知：&1dquo;楼下灾民分别来自多个地方，据初步分析：灾民是被人故意煽动、驱赶、引导成一股的，其中两次歇脚时，半夜被蛮族武夫偷袭追杀，目前被害二十七人。”

  &1dquo;&he11ip;&he11ip;太耸人听闻了！”宋慎呆了呆，丢下湿帕子，落座方桌前，饥肠辘辘却无心吃饭。

  容佑棠揉捏眉心，一脚勾了圆凳坐下，压着愤怒说：&1dquo;二十七条死于非命的尸体现存于善宿州府，可惜咱们没空，只能给地方官府派些人手，督促其尽快破案，否则任由谣言流传开去，后果不堪设想。”

  &1dquo;有些人简直——”宋慎语塞，屈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容佑棠会意，叹道：&1dquo;许多老百姓大字不识一个、从未离乡，被迫逃难时，风声鹤唳糙木皆兵，缺乏理智，往往稀里糊涂跟着人群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