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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页（第1页）
屋内仍有酒气，墙角下搁置的酒坛俱已开封，因何琼之早先吩咐过，故而未有宫人清理洒扫。
周瑄坐在圈椅，扫了眼，蹙眉。
&1dquo;你是酒瘾犯了，还是遇到事了。”
何琼之酒量好，当初彻夜长谈把酒言欢，周瑄喝得醉死，何琼之半分醉意也无，还能将人搀着安顿好，自行回房沐浴更衣。
&1dquo;就是过年那会儿想喝两口，没管住嘴。”何琼之去推窗，听身后人暗暗咳了许久，转头，见他眸眼沁着血丝，短短二十余日，瘦的棱角愈分明。
他回来途中听说了，除去珠镜殿大火后三日休沐，之后圣人照旧坐朝理政，甚至可谓夙兴夜寐，废寝忘食。
周瑄问了西凉诸国详情，何琼之将自己所闻所见一一道来，每个关口，守卫，大约兵力布防，还有百姓安居情况，各县人口分布，官员秉性来路，他记得仔细，尤其说到县之薄弱点，更是侃侃而来，如同回到最熟悉的战场，思路清晰，连作战方略都大致有数。
&1dquo;高昌国对内来往密切，臣以为届时可把此处作为突破点，如今在京经营的蕃商巨多，西市萨宝名录臣也翻看过，挟带私货者不在少数，若反其道行之，此数年之内可6续安插输送，作为眼线密切监视。”
周瑄嗯了手，叩在案面的手指一抬，问：&1dquo;高昌国那个官员跟你可还有往来?”
何琼之回：&1dquo;一直不曾断过，此人极其重利，贪心如窟。”
&1dquo;贪心之人用起来最得心用手，这种人只要价码够高，便能出卖他所知晓一切。”
两人又提到水渠之事，澹奕在工部任职，先后递上几本亲自撰写的《治水论》，他生于水乡，幼时至考取功名之前都深受水患困扰，故而升任后先将治理水患放在位，凭着踏实勤奋，于治水上小有成效。
谈及澹奕，周瑄不免想到谢蓉。
&1dquo;他可又去了紫霄观?”
&1dquo;据说是初一十五过去，他没有长辈，也就没人催他成婚，不过族里不少本家想把女郎许配给他，如今他官运亨通，又是个洁身自好的，就像狼窝里的肉，个个都盯着。”
何琼之咧唇笑，口渴，倒了碗水一口饮尽。
周瑄瞟他一眼，不动声色道：&1dquo;你呢?”
&1dquo;我?”何琼之顿了片刻，继而摸头不好意思，&1dquo;阿娘倒是一直帮我相看，我也依她意思见了几个，可总觉得都行，又都不行，就没有非要成亲的感觉。”
&1dquo;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告诉朕，朕给你赐婚。”
&1dquo;那就先谢过陛下恩典了。”
何琼之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显得那脸愈黢黑。
周瑄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若有所思的看着何琼之。
&1dquo;朕打算给她办场法事，就在三清殿。”
他这话说的突兀，以至于何琼之愣神，张着嘴没听明白。
&1dquo;她死了，就死了吧。”
&1dquo;明年入夏，朕决计由礼部择选后宫妃嫔，定皇后，选四妃。”
何琼之怔住：&1dquo;陛下，你怎么突然想立后宫?”
&1dquo;朕之执念，此后断绝。”
正月的风比腊月更寒，夹着粗粝的冷冽直打的脸皮疼。
走过垂拱门，承禄便觉出圣人不对劲儿。
疾行的脚步愈沉重，到假山石后，他停下来，背身而站。
风吹鼓着鹤氅簌簌飞舞，颀长瘦削的身影说不出的薄凉，上一回，仿佛还是离京之时，他策马疾驰，如断线风筝头也不回。
周瑄双手在抖，指间捏住的青丝几乎捻成一团，却仍旧神色如常，眉眼沉沉，，他平缓着呼吸，问向承禄：&1dquo;珠镜殿着火那晚，何大将军在作甚。”
承禄略一沉思，道：&1dquo;据回禀的侍卫说，何大将军醉酒睡死，他们进去时，他还在榻上说梦话。”
&1dquo;传宋清。”
承禄睁大眼睛，周瑄回过身来，深邃的眼底似蓄着惊天骇浪，饶是面无表情，却有着极其渗人的威慑力。
宋清，是暗卫领，专管京内以及各州县眼线分布。
顾九章歪在戏楼里听曲儿，然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咿咿呀呀不知唱的什么，待到小厮端了匣子过去讨赏，他直起身子，掏出几粒碎银子扔过去。
那小厮登时眉开眼笑，弓腰问道：&1dquo;九爷晌午可要在楼里用膳?我让那来的小娘子给您斟酒，她那嗓子可像黄鹂鸟似的，唱的那叫一个酥骨。”
若在平时，顾九章肯定点头，可今儿他没兴致，甚至心里头烦躁的厉害。
抬脚起身，瞥了眼楼下戏台，&1dquo;爷得去办正事，改日再说吧。”
小厮点头哈腰一路送到门口，替他掀开车帘，目送着马车走远后，摸着头咦了声：&1dquo;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九章想去找何琼之，又怕露出马脚，心焦气躁之际，乘马车绕着护城河转了两圈，手里的暖炉都已凉，这才吩咐车夫，去百花苑。
他得会会那小娘子，说不准还有一线希望不是。
哪有那么巧，大正月的便如此晦气。
他搓着手，哈了口热气，回百花苑途中，又买了只油光锃亮的斗鸡，抱在怀里，宝贝似的揣到百花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