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秋手起剑落,当即削下几根枯瘦黑手。
他拎着两个落水之人回到岸上,听见湖中传来人的哭嚎之声。
心中大惊,栾秋回头看商歌:&1dquo;这些黑手&he11ip;&he11ip;是人?”
他此时才现,湖边骚乱引来不少围观之人,但下水救人的,只有他一个。
就连商歌也无动于衷,静静站着。
漆黑的水面站起几条人影,无一例外,都是枯瘦、漆黑,如地狱恶鬼。
他们立在较浅的坡面上,只有膝盖以下浸没于水面。
鬼的目光正盯紧栾秋。
栾秋丝毫不惧,他从不信鬼神,更何况看见其中两人捧着枯瘦手臂,手中淌下鲜血。
&1dquo;你跟那位宁将军嘀咕我教的金羌话是对是错的时候,他没有说过&1squo;勃兰湖水鬼’的事吗?”商歌冷笑,&1dquo;难怪你执意要睡在湖边看星。”
栾秋:&1dquo;&he11ip;&he11ip;你早知道湖里有这东西?”
他回头看围观的人,心中已有答案。
在这里宿营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湖里有&1dquo;水鬼”。但没人提醒。
似是看出栾秋身怀上乘武功,那几个&1dquo;水鬼”没有继续进攻。它们缓慢后退,渐渐隐没于湖水之中,像石头一般静静地沉没了。
栾秋察看几位伤者的伤势,扭头问围观者要金疮药。
忽然有人开口:&1dquo;你不该救人。”
原本沉默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1dquo;是的,你不应该出手。”
栾秋难以置信:&1dquo;为什么?”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人们议论声渐渐稠密高亢,带着埋怨:&1dquo;你激怒了水鬼,倒霉的是所有人!”
戈壁地区天亮得很早,栾秋和她的马儿被水鬼拖入湖中,只好步行启程。
湖边商旅6续出,但没有一队打算捎带栾秋和商歌,且纷纷避而远之。唯有昨夜被栾秋救过的那几个人要和他们一起走,&1dquo;听商人的语气,水鬼指不定还有同伙,会报复你”。
栾秋婉言谢绝。他来金羌有自己的特殊目的,不方便与其他江湖人同行。
和众人告别后,商歌忽然幽幽地说:&1dquo;他们的意思是,死三五个旅人,换得过路商客数日安宁,是值得的。只要是人,只要踏入勃兰湖地界,就要有成为献祭之物的准备。”
所谓的&1dquo;勃兰湖水鬼”,全都是金羌败军。
那位被大瑀女将军割了脑袋的大将,虽是金羌名将,但生于大瑀、长于大瑀,是背叛了大瑀的叛徒,金羌人对他并不完全信任。人们恐惧他的心狠手辣,他一旦死去,这种恐惧便变本加厉地报复到曾在他身边服侍左右的亲近将士身上。
这些&1dquo;勃兰湖水鬼”,总人数约有五十多人,全都受了重伤,面目破碎,身体皮肤被烈火燎烧,伤痕累累。
&1dquo;金羌人折磨异族人的法子,是你想也想不到的惨烈。”商歌说,&1dquo;&1squo;水鬼’们都是金羌子弟,却莫名地因为大瑀叛将,受这种人所不能受之苦。他们都是从军营里逃出来的,就剩一条命,全都无法劳作,也回不了家。那七八个还能动的,便在勃兰湖周围用这种方式抢一些东西,给自己和兄弟们续命。”
白日里藏在村镇的废墟之中,夜间潜入勃兰湖,把过路的大意商旅拉入水中溺死,夺走马匹、财物等等东西。他们配合默契,已经在勃兰湖周围活动了大半年。
&1dquo;&he11ip;&he11ip;他们恨大瑀人?”栾秋问。
&1dquo;当然。”商歌笑了笑,&1dquo;你没现昨夜他们只对大瑀商客出手吗?”
栾秋暗暗咬牙:&1dquo;这也是没有人帮忙的原因之一?周围都是异族人。”
&1dquo;应该有人帮过吧。”商歌用树叶给自己扇风,边走边说,&1dquo;抵抗过&1squo;水鬼’的人,没有一个能离开勃兰湖周围。不说你,就连昨夜那些围观的商旅,也一样会被波及。只有营造出人人畏惧&1squo;水鬼’的氛围,&1squo;水鬼’才能畅行无阻。”
&1dquo;你也认为,死一两个与自己无关的人,让&1squo;水鬼’获得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心安理得继续往前走?”
&1dquo;当然。”商歌很坦荡,&1dquo;这有什么不对?”
自从踏入金羌境内,商歌便渐渐变得多话。这是她熟悉的地方,是栾秋不适应的的地方。他们的优势在微妙地转化,商歌的行动、言语都愈自如了。
&1dquo;当然,你是正直的人。”她说,&1dquo;你从不说谎,也不会伪装。凡事随心而行,有人遇险就一定要救,不管后果如何。”
&1dquo;&he11ip;&he11ip;”栾秋狐疑地打量商歌,&1dquo;那你当时,为什么一定要救渺渺?昨夜又为什么要救我?”
商歌一时无言。
栾秋轻叹一声:&1dquo;不要再试探我了。一起往前走吧,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至少此时此刻,我们是同路人。”
两人正走在路上,炎热、干燥,偶尔的一棵高峻杨树,才投下稀疏阴影。
&1dquo;水鬼背后是苦炼门。”商歌再度开口,&1dquo;你阻拦了他们,苦炼门门徒一定会找你麻烦。”
她很恳切,也很苦恼:&1dquo;栾秋,你的过分正直,在这里不适用。如果你学不会伪装自己,应付苦炼门人,你不可能见到李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