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降?”周懿犹豫片刻道。
“降!”管家的语气很笃定。
“好,那就开城门!迎王师!”
不装了,周懿觉得没必要再推辞,早晚都要投降,而且,他这个官当得也不利索。
从前松江府是肥缺,最近这几年是人人避之不及。
不然,他哪能坐到知府的位置?
有了带路党,还需要什么攻打城门?
根本不用!
从兵到入城,不到一天,松江府就回归了它最正确的位置。
全程几乎没有生战斗,连当地的守军都是望风而降。
之所以如此顺利也跟胡宗宪的布防有关,松江府几乎无险可守,又毗邻东海。
怎么守?
与其派重兵,不如调整防线,将重心放在太湖沿线。
可即便早有预料,松江失守的消息传到江北大营时,胡宗宪还是沉默了许久。
他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八百里加急,将急报送往京师。
……
京城。
松江失陷的急报一到,举朝震动!
这一次,谭纶也被召集到了宫里,他被隆庆召集回来,一直是在太子府办事。
是万历的老师。
但。
万历年龄太小了,目前也学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他平时很闲,今天召他过来,只因他在江北任职时间最久。
看着呈上来的军情,李太后的手微微颤抖。
“高师傅,这是?”
“回太后。”
高拱对着垂帘深深一拜。
“松江失守,长江防线东端已破,臣之前所议南征之策,已不可行,臣请旨,暂停南征方略,转攻为守。”
李太后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谭纶,你最熟悉南边的情况,松江丢了,到底意味着什么?你当着哀家和诸位阁臣的面说说。”
“臣遵旨。”
谭纶朝着几位阁老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幅南直隶的舆图面前。
“几位阁老请看。”
“松江在黄浦江畔,出吴淞口便是长江入海口,松江一失,意味着……长江天险,已不再为朝廷独有。”
“此前长江防线南北分明,如今,东端开了口子,‘沈一石’的水师可以自由出入长江干流,顺江而上。”
“扬州、镇江、金陵,凡沿江诸府,尽在其兵锋威胁之下。”
“此为第一害。”
“第二害。”
谭纶移到金陵的位置。
“从松江到金陵,陆路三百余里,水路逆江而上,亦不过数日,胡宗宪必须分兵东防,兵力一分为二,南面、东面都要防,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第三害!”
“松江既失,姑苏东面便再无屏障,而常州南面的湖州,早已落入沈一石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