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祸,他不能不接。
上了马车后,徐阶开始打着腹稿。
这封旨意不好写。
皇上要的是三样东西。
既要严嵩父子的罪状,给天下人的交代,还要一盆泼向沈一石的脏水,并且,还不能有损天威。
三样东西要在一道旨意里全部办到。
……
与此同时。
严府。
锦衣卫来得毫无预兆,对于这座曾经的大明权力副中心,此刻,他们毫无畏惧。
不仅带兵团团包围,还迅控制了前后。
严世蕃正在书房里翻看赣南的军报,闽地丢了,赣南就是下一个战场,他得想办法把那里的兵权抓在手里。
当门被踹开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
“滚出去!”
然而,回答他的却不是诚惶诚恐的声音,而是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
“小阁老,奉旨办差,得罪了。”
严世蕃抬头一看,只见朱希忠站在门口,身后是两排佩刀的锦衣卫。
愣了一瞬,他气急而笑。
“朱希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朱希忠面无表情地回道:“奉旨抄家,锁拿严嵩、严世蕃父子,一应人等不得走脱。”
“旨意呢?”严世蕃站起来,怒目而视。
“我这身御赐的衣服就是旨意!”
朱希忠昂挺胸。
“请吧,小阁老。”
严世蕃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不定,他很想说上一句‘这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
转念一想,说什么也不管用。
他默默闭上眼睛,父亲那天晚上说的话犹在耳边,当时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带走!”
朱希忠大手一挥,身后的锦衣卫们,鱼贯而入。
严世蕃被两个锦衣卫架着胳膊往外拖,经过后宅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严嵩是被抬出来的。
此刻,这位八旬老人躺在竹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哪还有当朝辅的派头。
“爹!”
听到这话,严嵩睁开了眼睛。
“东楼。”
“爹,都怪我,我该听你的,我该……”
“不怪你。”
严嵩声音沙哑道。
“谁也怪不了,我们严家的根,从第一天起就长在大明的树上,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
言罢,严嵩挥了挥手,停下的竹轿再次启动。
反观严世蕃,他就没有那个好待遇了,他是被一路拖出严府大门的。
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锦衣卫并没有驱逐他们,带兵包围本来就有昭示的意思。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