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战船。”
谭纶朝着张居正拱了拱手。
“叛军在舟山、台州等外海有大小战船不下三百艘,其中,可出海作战的大船至少有五十艘。”
听到这话,张居正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艘可以出海作战的大船?
这……这已经过大明水师在东南沿海的全部战力。
他望向严嵩父子,严嵩似乎没什么反应,早就知道了?
不!
严世蕃脸色铁青一片,显然也是刚刚知道。
“接着说。”吕芳瞥了一眼嘉靖的神色,继续道。
“叛军入临安后,第一件事不是抢占府库,而是开仓平粜。”
“他们把库存的粮食以市价的一半卖给百姓,还在城外设了三个粥厂,第二件事是贴告示,告示上说……说……”
“说什么?”
“说‘赋税减免三成’。”
“赋税减免三成?”
嘉靖笑了一声。
“好啊,朕的赋税收不上来,他倒好,直接减免。”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朱希忠。”
吕芳又点了一个名字。
“禀陛下。”
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上前一步,直接跪下。
“锦衣卫江浙千户所,已经全部失联,最后一个消息是临安起事当天出的,只有四个字‘临安已陷’,之后便再无音讯。”
“失陷?”
陈洪尖叫一声。
“你这个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臣……有负圣恩,请陛下圣裁。”
朱希忠跪伏在地。
“这件事不怪你,十年,太久了。”
嘉靖叹息一声。
“连朕都没想到,一个给宫里织丝绸的商人,会在朕的眼皮底下养出五万兵来,朕的江浙巡抚呢?朕的江浙布政使呢?朕的江浙按察使呢?”
“朕的织造局总管呢?”
“臣等失职,臣等请罪。”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全部跪伏在地。
“起来吧。”
嘉靖的语气又变了,多了几分疲惫。
台下,严世蕃连忙上前扶起了自家老爹严嵩。
“陛下。”
紧接着,严嵩上前一步。
“老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三件事。”
“说。”
“第一件,稳住南直隶,江浙已失其半,如果姑苏、松江再落入叛军之手,东南便去了十之六七。”
“第二件,调兵合围。”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沈贼的檄文,老臣反复看了数遍。”
“檄文中列了七条罪状,每一条都指向内阁,指向司礼监,指向江浙官场,檄文中说‘清君侧’,这便是沈贼的软肋。”
“软肋?”陈洪又一次开口。
“是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