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热闹又喧嚷。尹见素坐在顾慕尘旁边,看着满桌玉盘珍馐,听着满耳假意祝福,不知为何,有点儿没胃口。
世界盛大繁复,而她空无一物。
大脑近乎空茫,情绪苍白一片。
周围背景模糊成一团,斑驳6离,走马灯一样,在尹见素的眼睛里没留下一抹清晰景致。
她甚至没看一眼,人群中央,那个血缘上的外公。
顾慕尘觉察到她的心不在焉,桌面下左手捏了捏尹见素的,凑到她耳朵旁叮嘱:“好好吃饭。”
说话时热气沾到耳廓边,细微电流从那处皮肤流过,像毛茸茸的春天在耳边吹了口气。
尹见素被极轻极轻地电到,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听话地吃起饭来——机械地像个木偶,声不入耳,色不入眼。
接下来的时光漫长地飞逝着。
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宾客*T散尽。
上一秒槐荫匝地,下一刻风雨如晦。
薄暮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尹见素待在房间里,倚栏听风。
几丝斜雨穿过半敞的雕花樱桃木窗,落在脸颊,冰凉一片。
她也没去擦,只静静站在窗台边上。撑着下巴,望着沉入围墙的浊云。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铺开一张不甚清晰的狂放水墨画。
一个谜语尚且难解,而尹见素仿佛进入了一座专门为她搭建的巨型迷宫,恢弘绮丽,连什么时候踏进入口的都不清楚。
凭空出现的短信,不知其详的符号,不知所踪的沈怀瑜。还有那个,极度不祥的……梦境隐喻。
丝丝缕缕的线索盘绕成一团麻,纷杂缭乱,找不到头绪。
像个拙劣的恶作剧,极尽能事渲染诡诞。
沈女士到底在哪个角落琢磨毁灭世界呢?
那就快点毁灭吧。
拜托,千万别把她拖进奇奇怪怪的游戏。
她可不想当救世主,收拾沈怀瑜的烂摊子。
尹见素数着影影绰绰的树影,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漫无边际地四处打量。
她将天上的云勾勒成一张淋漓的血盆大口,将地上的水迹勾勒成张扬的爪牙。
等天光完全暗下去时,手机铃声响起,将尹见素的思绪从天涯海角扯了回来。她坐到沙上,接了起来。
是张胜男打来的,问她为什么没去社团。
尹见素说自己回老家奔——“丧”字卡在喉咙,她在心底骂了声自己的嘴。胡乱揉了把脑袋,及时刹住,改口说老家有事。
好在张胜男没在意她这点口误,扯起社团生的事。
据悉,今早九点,有两个憨包心血来潮,改了社团屋子里的火线跟零线,把头顶灯光营造出闪闪烁烁的鬼片氛围。被教练现,劈头一顿屎娃娃攻击,处罚是承包一个星期的社团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