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二去,交接兵权的事便耽误下来。
西南侯如此狡诈固执,公然违抗圣意,已冒犯天威。
天子盛怒,为治其大不敬及反叛之重罪,私下已命凌之憬即刻去将扬洲兵符取回来,还下了一道密旨西南侯及其反叛追随者,诛!
此事一出,更有一众朝臣联合上书,弹劾太子一党,说西南侯与太子是亲族亦是亲信,西南侯这般胆大妄为,不听圣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亦是谋逆大罪,他如此嚣张跋扈,背后必定有人在为他撑腰,请陛下彻查此事,决不姑息。
朝中已为此事口诛笔伐、两党各为其主争论不休多日。太子凌不疑现已遭到皇帝斥责,命其闭门思过一月,无诏不得出入皇宫。
凌之憬昨日与大臣商议后,已派两千支神武军提前上路出,赶赴扬洲缉拿叛贼。而他这个统帅指挥还在宫中苦苦等待许婉醒来。
若是许婉即刻醒来,身子好转,他也好放心去扬洲办事。可偏偏许婉一直尚未清醒,他放心不下,始终不愿随大军出。
宫中亲信大臣已一催再催,苦言相劝,若二殿下再不出,那他们后面的计划将无法进行。念及此,凌之憬最终也只能将许婉交给宫人好生照顾。
临行前,凌之憬一身黑羽骑甲,整个人英姿飒爽,意气风,宛若战神降临,一战成王。
这身霸气侧漏的玄衣铠甲越将他这个人衬得骁勇善战、英勇无畏,只是他眉心间微微蹙着,像是心头有什么解不开的百结愁肠一般,深深地困扰着他。
他们的行囊已全部收拾妥当,整装待。高允淮又跟着自个主子凌之憬来到承明殿内。
凌之憬他还要再探望一回许婉,因为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她。
只见他单膝跪在许婉床前,深眸中的爱意缱绻而热切,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柔声道“婉婉,等我回来。”
说罢,他微微俯下身子凑近她,不舍在她额头间轻轻一吻。
逗留片刻后,他起身向外边拂袖大步走去,一脸毅然决然地离开,无人敢拦,无人可阻。
等许婉彻底醒来,已经是大半夜了。
她的身子沉睡了许久,逐渐麻木,稍稍一动胳膊和腿,四肢百骸便立刻传来了酥酥麻麻的酸楚痛感。
她睁开眼,扫视前面床帐和周围环境,这屋子很熟悉,她竟又回到了东宫承明殿内。好像方才,她不是正在和凌之憬“算账”嘛?
后来,她好像是因为身子强烈不适,昏了过去。
许婉慢慢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肺部又不自觉地咳了两下。
守夜的宫人听到声响立即进来查看,欣喜道“姑娘,你醒了?”
许婉转过头看她,是个年纪轻轻,皮肤白白净净的小宫女,好像见过几次面,又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但此时她不想跟宫里的人多说话,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地,离凌之憬远远的,不想再欠他。
许婉掀开被子,作势就要起来,小宫女立即上前拦住她,焦急道“姑娘,你这是要做甚?姑娘,你不能走!”
两人推闹了许久,许婉竟然推不动她,被小宫女连人带被一块抱在怀里,此时的场景倒显得有些滑稽。
许婉没再挣扎,宫人也立即放开她,跪地禀报道“姑娘,奴婢受了二殿下的吩咐,绝不能让姑娘离开皇宫,要好好照看您,否则……否则奴婢定会受到严惩!”
小宫女越说越害怕,声音颤动得就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许婉也不想难为她,干哑着嗓子问道“他呢?你去叫他过来,我自己和他说。”
小宫女一听越把身子伏低了,几乎是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犹豫着回道“二殿下……二殿下他昨日便已经出宫了……”
许婉闻言甚感迷惑,出宫?他去宫外干嘛?
突然又想起凌之憬之前一直在忙的事,也许他是去了扬洲办交接兵权的事……
不过,他干什么去又与自己何干,两人早就闹掰了!
许婉有些恼自己还如此在意凌之憬的事,分开的话也明明是她自个提出的,凌之憬不义在先,处处欺瞒哄骗她,此人心机很重,城府又深,她……她要如何相信他?
许婉无奈又烦躁地摇了摇头,将先前这些复杂的愁绪丢到一边,见那小宫女还在地上跪着,又不能折磨人家,便轻声对她说道“你先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地上又凉,以后得了老寒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