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现自己画不出来画了,什么都画不出来,人物,山石,什么都画不出来,笔悬在那,滴的到处都是墨汁,可画出来的只有蝶,只有蝴蝶。
滕王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又过上了以前的生活,醉生梦死,荒淫无度。
可他高兴不起来,完完全全高兴不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他又被一阵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现身边的位置空了,有一个穿玄衣的瘦削身影在桌边愣了一下。
他也愣住了,脑袋懵,然后突然牙齿打结,鬼使神差的试探了一声
“。。。崇德?”
对方沉默片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有些惶恐地回道“殿下。。。妾起来口渴找水喝,不小心打翻了茶壶。”
“哦。”
滕王顿了片刻,突然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的心,有个地方空了。
后来他建了滕王阁,不为别的,只为他能寻一处地方,既能热热闹闹的,又能看见他,即使隔岸相望,即使那墓碑小小的,孤零零的,可能完全听不到他这边的闹腾,他也觉得可以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他,在那岸的对面,在那小小的坟冢里。
早就跟着一起埋葬起来了。
“这位相公,为何不一起来饮宴?”
身后突然有人在说话。
滕王转过身去,现是一位年轻郎君,年纪不过二十七八,与那时的自己,那时的裴戎,差不多大。
“不了,我只是来坐坐。”
王勃朝他看去,这位相公大概已经年近四十,可除了装扮稳重些,还有眼角的细纹之外,与那些意气风的风流年轻公子没有什么不同,而且举手投足间,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雍容贵气。
大概是阎都督请来的贵客,只喜欢清静,不喜喧闹,才会在这种略显寂寞的地方凭栏独坐。
“你就是王子安吧?”
“正是不才。”
“你刚才作的那《滕王阁序》我在下面也听到了。”
“是么。”王勃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竟是惊扰贵客了,不知,贵客觉得我作的如何?”
“文采恣意,堪为骈文典范。”
“相公谬赞了。”
“我看他们皆爱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确实风雅,值得流传百世。”
“呵呵,是么,那敢问相公喜欢哪一句?”
“什么都好。”滕王笑了笑,又望了一眼窗外,“阿奴,咱们走吧。”
“告辞。”
“告辞。”
滕王悠悠的下了楼,王勃立着,目送良久,不知为什么,觉得那身影也像一只孤鸿,虽无青云之志,却无处栖身,好像再也找不到家了。
莫问此去何时回
弹指挥间一瞬千年
人生苦短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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