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城也提了灯笼过来往底下探,眯起眼睛跟着看了半天:“又细又长,是不是条蛇啊?”
“我觉得不像,不然这么半天了,怎么一动不动。”十六郎又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好像是条用来绑阑干的绳子,可能上面会有些线索,展城,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它拿上来?”
“得令,大人。”
展城颠颠地跑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出现在第三层的阑干旁边,仰起头跟十六郎招了招手,紧接着迈步跨了出去。
“你小心点!”
“知道了大人!”
琉璃瓦一片搭着一片,延展向下,随着脚步,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歇山披檐是个斜面,展城伸展开手臂,尽力保持平衡,走的非常小心,可越接近出檐边缘,他就越感觉脚下承重变得薄弱,好像随时都能塌下去。
展城不敢再走,只好抽出佩刀,俯下身,试图把那段绳子挑起来,挑了三四次,累的连汗都下来了,这才好不容易用刀尖勾住绳腰,把它挑了上来。
绳子刚一到手,就听他大叫道:“大人。。。这绳子有些不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十六郎俯身朝下喊,“那里太危险,你先上来再说!”
“好!”
等了一会儿,展城才又出现在四层楼口,刚一露面,就迫不及待地把绳子抛了过来。
“大人你快看!”
十六郎顺势接住,仔细一看,立刻明白了是哪里不对劲。
这断绳子分明不是被炸断的,而是故意被人割断的!
捆绑阑干的绳子都是为无量阁专门特制的,由六股细绳拧成一根粗绳,非常的结实。如果是被暴雷弹丸炸断的话,断口处应该六股绳散落,形状比较破碎,可这跟绳子,六股绳中有四股断口整齐,还是拧在一起的,而余下两股似乎被过度拉扯,由于失去弹性变得非常松懈,应该是被重物牵拉,然后才断裂的。
“大人,你看到了么,有人提前割破了绳子,让绳子虚缚在阑干上,只需稍一用力牵拉,绳子就会断裂,阑干脱落,靠在阑干上的的倒霉蛋就会直接掉下去。”
“用排除法来说,这个人肯定不是契苾何力他自己,也不会是崔束和,因为他那个时候已经杀疯了,进入了乱扔弹丸的状态。所以有嫌疑的人只剩自己,还有。。。”
十六郎突然语噎,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因为他脑中出现了一个曾经在出现第四层,那时又不在第四层的人。
那个人在契苾何力掉下去之前,就提前自己掉了下去。
“不。。。不可能是他,绝对不可能是他。。。”
展城离得太远,不知道十六郎在说什么,只看见他忽然脸色惨白,不住地摇头。
“大人。。。您怎么了,大人?”
“我好像。。。一直算漏了一个人。。。”
展城也严肃起来,催着问道:“大人您知道答案了,快告诉我啊,到底是谁做了手脚,害了契苾将军?”
“大人,您怎么不说话啊?大人,到底是谁啊?”
“是。。。阿诗弥。”
“阿诗弥?大人您说什么啊。。。您说的人是。。。阿诗弥大哥?”
十六郎点了点头。
“不会吧大人,是不是咱们搞错了什么地方,怎么会是阿诗弥大哥啊,他人那么好,而且完全不会什么武功,您要是说谁我都相信,可要说是他,我铁定不信。”
展城说了一堆,却看十六郎的脸色越来越泛白,也知道这事儿确有七分可信,不禁也是严肃起来:
“大人。。。这事儿,是真的啊?”
“我也不相信是真的。”十六郎说话已经带了颤音。
可不是他又是谁?
似乎。。。只能是他。
想到这,十六郎的手已经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连做梦都想不到会背叛自己的人。
居然最后。。。变成了潜伏在自己身边敌人,一把杀人的锋利匕?
他的手抖得厉害,灯笼也随之剧烈摇晃,光线不经意扫过的地方,照映出什么东西的轮廓,在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十六郎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提着灯笼往那个地方走去,刚一迈步,外面顿时掀起一阵急促的狂风,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房檐上。
一道惊雷劈在瀛洲桥桥头,轰然作响,雷光闪烁,映照着十六郎无比震惊的侧颜,好像步步惊雷,全都劈在了他自己的心坎上。
只见离阑干不远处的角落里,安静的躺着一枚浑圆的,边缘有些锐利的,
鹅卵石子。